楚曦打量着他亲手所绘出的一草一木,愈发不可思议:“你为何要如此?”
“自然是为了讨师尊欢喜。”沧渊低声道,引领他踏上一叶扁舟。
而侧眸看去,云雾如一层鲛绡浮在海面之上,星星点点的鱼群在波浪间时隐时现,甚至还有鲲鹏的身影跃现其中。尽管知道是幻象,楚曦仍不免微微失神。当年在这艘船上信笔挥毫,绘下这幅画的那一刻,他不就是在这片海里信手一捞,将这徒弟捞了起来,这才有了两世纠葛不断的羁绊么?
目光游离间,小船已驶近了画里的一座亭台,这亭台正是他当年时常流连之地,正是在此处,他画完了这幅画,并将沧渊点化成仙,赐了他神印。沧渊缓缓抬起手,掀开半透明的帷幔,再放下,亭台内一片幽暗,只余一盏灯火明明灭灭。
“师尊,请上座。”
他话音刚落,楚曦忽觉身子一松,动了动手臂,竟然可以自由活动了,可灵脉内一片沉寂,半点法力也使不出来,与个凡人无异。他心情复杂地瞥了立在一旁貌似有礼的沧渊,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今的沧渊,融合了前世重渊的记忆,着实让他捉摸不透。
无论如何师尊的尊严还是得有,他在石坛内盘腿坐下,看着他:“你带为师来此,不会是单纯为了向为师献画罢?”
沧渊深深看他一眼,未有答话,只是喉结滑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师尊,不知晓么?”
楚曦摇了摇头,道:“你便直说罢。”
“师尊......还未完全恢复记忆?”沧渊似乎意识到什么,眯起眼眸,探询意味地问道。
“七七八八罢,多少还是有些没想起来的。”尤其是蓬莱岛那一段,至今仍是残缺不全。他叹罢,便见沧渊嘴角微微一扬,一抹笑意转瞬即逝,竟似是有些欣喜。见他注意到,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无妨。日后,弟子会助师尊修复记忆。”
楚曦迟疑问:“前世之事......你都想起来了?”
“嗯。”沧渊看着他,“前世今生,师尊予我的疼,皆是刻骨铭心。”
楚曦狠狠一怔,一时又说不出话来,见他一步一步走近,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此时,突然,外间传来一声铃响,沧渊脚下一滞,蹙起了眉,似乎有什么要紧之事,回过身,掀开了帷幔。
“渊儿。”
一声轻唤从背后传来,沧渊身形顿住。
楚曦干咽了一下,问道:“为师想知道,你这三百年,是怎么过来的?”
沧渊轻笑了一下:“师尊不必知道。我去处理一些事情,回来与师尊......促膝长谈。”
说完这句,他的身影一闪便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