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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还没停,似乎比半个小时前大了不少。
林芜看着瓢泼的雨势,犹豫片刻,还是把不属于他的车钥匙交给前台,叮嘱了明天他会联系车主来取,然后打了车,一头扎进雨里。
他其实没什么地方可去,雨天,半夜十二点,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连司机都诧异,开出一段路后缓缓放慢了速度,怀疑他报不出目的地,是别有企图。
“抱歉,”察觉对方在透过后视镜观察他红肿的左脸,他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不记得那里叫什么了,麻烦直行,该停了我告诉您。”
最后他在一家尚未打烊的小面馆前停下来——面馆本身没什么特别,但对面就是派出所。
他浑身湿淋淋的,雨水顺着裤管往下滴,像把没晾干又给人添麻烦的伞,脸上还带着骇人的伤,对深夜经营面馆的老人家来说大概称得上不速之客——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跟人打交道。
“不速之客”很有自知之明地在门口蹲下来,像被掺着咸菜味的暖黄灯光安抚,终于缓缓地松了口气,随手抹了两把脸上的雨水,有些无奈地意识到自己在发抖,才稳定了没多久的感冒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然后他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原来录音也挺耗电的——电话接通前他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要是那个服务员再晚来几分钟,他这可怜巴巴的百分之五电也不知道还够不够用,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耗尽手机电量,也太倒霉了。
然而下一秒电话接通,秦殊温柔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他就突然没了思考的力气。
“小苏哥哥……”他听见自己话里浓重的哭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染上的——明明刚才跟出租车司机说话的时候还很正常。
秦殊显然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追问他出了什么事。
该解释的,然而他什么都说不出来,甚至有些喘不上气,只能将隐隐作痛的脸颊贴在手机屏幕上,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重复。
“哥……”
“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