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殊的手机常年静音,无人接听或是被挂断都说明在忙,他自顾自做好了打不通的心理准备,也就识趣地不会再打扰。
算不算进步了呢……他一边想,一边懒洋洋地侧过身,拉过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嫌冷似的蜷起身子,像只缩在床头的小动物——至少在上一次“异地”的那几年里,他每天不管不顾事无巨细地拿消息轰炸秦殊的时候,是不会考虑这些的。
机械的提示音持续了很久,他没带耳机,声音闷闷地从听筒里传出来,又闷闷地传进他耳朵里,几乎有些催眠。
应该是在忙吧,没注意手机——他垂下眼,放任心头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失落飘过去,把手机放到了一旁,打算等到无人接听的电话自动挂断,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陷进梦里也无所谓。
然而下一秒,机械音被一声短促的“滴”打断,短暂的杂音过后,秦殊的声音响起来。
“抱歉,”他懒得拿手机,猫似的低下身去用耳朵贴屏幕,就听见对方语气温柔地同他道歉,“花了些时间找能打电话的地方。”
他才察觉秦殊的话音有些低,带着轻而空泛的回声,似乎是在楼梯间里。
“嗯……”他心满意足地笑起来,拨通了电话才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哼了个语气词又没了下文,等秦殊先开口。
第二句话是意料之中的,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他吸了吸鼻子,睁着眼说瞎话,猜秦殊接下来要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吃药,就先发制人地开口骗人,“刚吃完晚饭,这里的菜太咸了,喝了好多水……晚上没什么安排,我打算先睡一会儿。”
“嗯,好好休息。”
距离太远,关心的言辞说太多遍也显得苍白。
于是空气又短暂地安静下来。
林芜用脸颊贴着有点儿发烫的屏幕,觉得有些新奇——原来异地恋煲电话粥是这样的感觉,明明两厢无话,却又能从彼此的呼吸声中汲取安全感,思绪也逐渐放空,像黄昏时候一片被阳光晒得融化、渐渐流淌开去的云。
“哥,”这句话是随着黄昏溢出来的,他心底潮涨的万分之一,“我想你了。”
鼻音浓重,语气有些黏,是一片毛茸茸的云。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才轻轻笑起来,在开口时声音都温柔许多,又带上些许合乎年龄的生涩——或是某种浅淡的、被掩藏周全的“不好意思”。
——“嗯,我也是。”
——“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