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顾小孩的审美,将领带系成了规矩妥帖的模样,指尖从明艳的向日葵图案上掠过,耐心抚平那一小片突兀的褶皱。
“不生气,哥哥相信你心里有数,不过……”他借着整理衣领的姿势俯下身去,贴着小狐狸的耳朵轻轻说了什么,话音刻意压低了,只有彼此能听清。
偏凉的手指还搭在少年衣领间,握着绸质领带攒成的结,仿佛随时能收紧用力,扼住对方逐渐急促的呼吸。
林芜的眼睛下意识睁大,瞳孔略微缩紧,望着璀璨流转的灯光有些虚焦,被耳边若有若无的呼吸勾得难耐,心跳喧杂间都要听不清身上人的话语,只知道那是他从未听过的训诫,字句拼凑出一个陌生的晦暗梦境,让人心生恐惧又不自觉想探寻更多。
秦殊说原谅他了,下不为例,又说人缘好不是坏事,但要注意分寸和场合——明明哪一句都是听过的陈词旧话,却还是有什么超出了他的阈限,让他有些受不住,思绪就乱成滚烫的粥。
比如落在他耳边的、平静又均匀如常的呼吸。
比如秦殊那句“是不是对你凶一点儿,把你关在家里每天只能看见我一个人,你就会很高兴”。
“哥……哥哥,”他的腰都发软,话音断断续续碎成几截,掺着浓重的鼻音,“我不会的,你别这样说话,太……”
秦殊就停下来,又安抚似的亲了亲他的耳廓,直起身来还是那副光风霁月心如止水的模样,和平时一样自制力良好,看不出一点破绽。
语气也温和,比起教训更像寻常无害的好奇:“现在怎么不问我生不生气了?”
少年失焦的眼睛这才找回一点焦距,抿紧了嘴唇不肯回答,默默把脸别到一边,难得显出些许闹脾气似的孩子气来,像被他捉弄得难堪。
胸口起伏的节奏还是不甚自然,薄薄的耳廓已经红透了。
秦殊就摸了摸他的脑袋,有些不忍,话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认真,像逢场作戏的调侃又不尽然:“说两句就受不了了,还要我喜欢你吗?”
林芜这才掀起眼皮来看他,眼里蒙了一层潮湿的水汽,好像眨一眨就要聚成泪珠落下来。
然后赌气似的蹦出两个字:“就要。”
秦殊失笑,有些不适应他这副幼稚相,又忍不住觉得可爱,想起前两天看的那些教人谈恋爱的公众号推文,心想这时候是不是该软下态度来哄一哄。
但显然这种经验无法套用在他们之间,因为某只小狐狸很快就自己调整好状态,甩了甩脑袋又凑上来,眼角还是红,却已经端出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哥,我还没有那么菜。”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慌得快要哭出来——一来二去先前那点儿嫌隙就无声消散了,秦殊好脾气地点点头,笑着说我知道啊,所以才装得凶一点来教训你。
林芜心想他哪里是装的,分明就是本性流露,还没来得及调侃两句,就听见不远处沙发背后有人叫他的名字:“林芜呢?钢琴弹得那么好,唱歌肯定也很在行吧,快来唱一首……”
大约是几轮下来大家都唱累了,才要找还有力气的填补剩下十几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