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探头往晏行走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透过错落着的家具,可以见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稍稍冷静下来后,那些让他一想起来就情不自禁想要掉眼泪的委屈和难过得到了些许控制,小狐妖吸了吸鼻子,勉强暂且平复下情绪。
自从回到榷山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参加试炼,本来想着出来后就大吃一顿,又折腾了这么久,池衍只觉又累又饿。
他起身在屋中翻箱倒柜,把自己之前还没吃完的零嘴全都找出来堆到桌子上。
池衍拎起一条小鱼干扔进嘴中,气呼呼地用力咀嚼着,腮帮子鼓起来一动一动,漂亮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再次往自己师尊的方向瞪了一眼,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平心而论,对方也没有故意隐瞒,毕竟自己以前从未问过这个问题。
而且一直以来,自己师尊对自己都好得没话说,更不用说两人确定关系后,几乎称得上极尽纵容,哪怕是自己兄长都没对方温柔有耐心。
此外,有过多段情缘这种事情在哪都算不得稀奇,不用说人族了,他们狐妖更是鲜少会想要和某一人相伴一生——除了他这个例外。
两人在一起时,自己师尊也没有和其他人有联系过,就算曾与别人有过一段姻缘,后来应该已经断得干干净净。
池衍的思路是前所未有的逻辑严密,自己在心里条理清晰地分析着,觉得对方似乎也算不得有错。
……才怪!
刚消下去的气想着想着又开始冒头。
头次对一个人毫无保留付出真心的小狐妖只觉有一口气不上不下地梗在心头,犹如一个巨大的水球,只要轻轻戳一戳就会滋溜滋溜地冒酸水。
酸得他觉得口中的小鱼干突然间也不香了。
池衍腾的一声站起,想要立刻冲到自己师尊面前和人大吵一场,但刚气势汹汹地迈出一步,猛然想起自己每次都说不过那人,不是被对方有理有据地绕过去,就是被吻得晕乎乎的,一开始准备说的东西最后全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人族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打无准备之战,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池衍决定这次一定要准备好措辞,再跑去自己师尊面前质问。
而在此之前,要坚决杜绝对方有可能的一切犯规行为,例如下一瞬或许就会进来轻声细语地把他哄得晕头晕脑地缴械投降。
池衍从乾坤袋中翻出法器准备先行跑路,突然发现此情此景有些熟悉。
他刚跟着晏行去到崇武派,将要化形的时候,也是想要用法器找个地方躲起来,没想到时光几经流转,鬼使神差地旧事重演。
青黛姐姐说得没错,人族都是大坏蛋!
情绪上头的小狐妖实在生气,扫视了屋内一圈,计上心头,腾腾腾地折返回去,弯腰从斗柜中掏出腌小鱼干时用的盐,不要钱似地哗啦啦往桌上的那一堆零嘴上一撒。
他就不信对方进来时看到这些东西会忍得住不吃,哼,到时咸不死你!
撒到一半又有些犹豫,皱着脸纠结再三,心软的小狐妖还是把手中剩下的那一小撮盐放了回去。
算了,他们狐妖才不像人族那么坏,就这样吧。
最后心满意足地拍干净手,神清气爽地抽身离去。
这边池衍走得潇洒,却苦了再次进来找人的晏行。
晏行心中总有不妙预感,生怕小狐妖自己待在那想东想西折腾出什么来,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来看小徒弟可以冷静下来沟通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