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昭昭

帝国团宠凤凰奶啾 未悄 12439 字 2024-12-13

原本以为发光的地方是个独立的光源, 纪攸走近才发现,那是另一个空间。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不再先前那个逼仄幽深的地库了。

小腿上有什么痒酥酥的。

他低头一看, 是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凤凰环视一周, 惊讶地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花园里。

除了蒲公英、雏菊这样随处可见、生命力极强的小野花, 这儿种的大多是同一种,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开满了深深浅浅的紫色。

纪攸认得它,叫做紫雾花。

花如其名,盛放时花瓣连绵, 宛若一场紫色的弥天大雾。

这种花颇为娇贵,如果没有专业的知识和场地并不好养活, 一般人家是不会种的。

他觉得这个花园看起来有点儿眼熟, 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少年很困惑, 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难道说,“昭神”的内部其实藏着花园?

长满娇艳小花的宇宙级毁灭武器——还真是有种残忍的诗意。

纪攸小心地避开花朵,绕着花园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 对现状毫无头绪。

乌元洲说, 找到“昭神”, 并且唤醒“她”。

“昭神”在哪里?是脚下的花园吗?

如果是的话, 要怎样「唤醒」一座沉睡的花园呢?

脚步声出现在他的背后。

少年没料到这里还有别人在,转身对上一双笑盈盈的浅色眸子。

对方率先开口:“我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来这里。”

小凤凰:“……?”

这好像是我的台词诶。

最初的惊疑过去, 纪攸好好打量面前这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华贵,长发松松地编起来搭在身后。

颧骨消瘦, 皮肤苍白得有些病态, 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瞳孔是很浅的银色, 像是晨曦下湖面上的粼粼波光。

非常、非常美丽。

此刻的小凤凰并不知晓, 在他之前,每一个被“血弥撒”挑中的孩子们,进入到“昭神”的精神领域后都会遇到相似的境地:不一定见到了“昭神”,但一定见到了熟悉的另一个、或者几个人。

这些天赋异禀的孩子们通常兼具精神力极高和年纪小这两个特质,他们尚未建立起稳固的世界观,对身处的这个宏大宇宙充满了疑问。

另一些则是曾经猝不及防地失去过重要的人,强烈的情绪撕裂激发了精神力的二次觉醒。

“昭神”作为一个拥有自主智慧的武器,为自己挑选匹配之人的工序十分严格。

它的可怖之处在于能够探测到入侵者的精神海,并在其中找到他们最深的渴求,化作相同的幻象。

这是场试炼。

通过的,会成为能够驾驭它的主人。

至于失败的,就是它的养料了。

此前的孩子们进入到“昭神”领域后,见到的都是自己日思夜想、却已失去的至亲、挚爱与密友。

纪攸毕竟不是人类,“昭神”没能提前为小神禽做好预案,出现bug也很正常。

比如,他从没见过这个女人。

她看起来比林小草要大些,不到三十岁,有种相当沉静的成熟韵味。

紫雾花在春天开放,她披了件比花儿们颜色更淡的浅紫色纱织,微风卷起衣角,看得见纱织下的小腹微隆。

她怀孕了。

纪攸想。

凤凰在森林里见过怀孕的雌兽,虽然不大清楚原理,不过大约知晓女人的肚子里正孕育着奇妙的小生命。

她身边没有其他人陪着。

纪攸又想,她的伴侣在哪里呢?

在他的认知中,怀孕的雌兽们总是脆弱又凶悍。

不知道人类是不是同样。

“来。”女人自然地冲他招招手。

小凤凰是个颜控,尤其对好看又温柔的人根本没有半点防御力。

她一招手,他就像只小狗狗一样听话地过去了。

“陪我走走吧。”女人说,“好吗?”

他学着林小草每次拉着自己的样子,小心地挽起孕妇的手臂。

起初纪攸还担心会踩坏紫雾花,奇妙的是,在他们将将踏上花朵时,脚下氤氲出银光,似云又像雾,在他们和花儿们中间建造起坚固的保护层。

等到走过去之后,银光又消失了。

小凤凰眨眨眼,好奇道:“是魔法吗?”

女人噗嗤一笑:“你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纪攸心知,面对第一次见的陌生人,他应当用“化名”,比如小啾,或者小九也行。

可是在那双淡色的眼睛面前,不知怎的,他根本撒不了谎。

“纪攸。”他如实说。

这是继谢恺尘之后,第二个他主动道出真名的存在。

谢恺尘……

他的饲养员先生,有一双灰银色的眼睛。

和这个女人有些像,只不过要深一些。

就像是清晨和夜晚的湖水波光那样的差别。

“纪攸。”女人重复着他的名字,“纪、攸——啾。好有趣的名字。这是谁给你起的,你是只小鸟儿吗?”

后一个问题,凤凰不确定这是个打趣的说法,还是她真的看破了一切,一时间拿不定要怎样回答。

但前一个问题他倒是知道怎么回答。

答案就是:“我不知道。”

从他破壳而出之后,这个名字就像种与生俱来的意识镌刻在他的思想中。

是谁给他取的名字呢?

小凤凰也很想知道。

女人倒也不是非得从他这里得出个答案,像母亲对幼崽那样轻柔地摸摸他的头:“真的很可爱哦。”

被夸奖可爱,少年开心得小脸红扑扑的。

他更喜欢这位夫人了。

女人注意到小孩时不时会瞄一眼自己的肚子,停下脚步,握住他的手微微笑:“小攸想摸摸看吗?”

她的手很凉,凉到不正常的地步,只有病得很重的人才会这样。

凤凰试图把自己的灵力渡过去一些,然而这里是幻境,她是幻象,这些都是无用功。

不过他的确对那孕肚好奇很久了,在女人的指引下,很轻、很轻地贴上去。

手心传来微弱的跳动。

小神禽吓了一跳,睁圆眼睛,求助般慌乱地看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