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时候我也是个五谷不分没碰过油盐的生活白痴,所以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挺震惊的,做饭居然这么难?连姜伯约都学不会?以至于后来李豫川在工作室亲手给我煮了碗方便面我都呱呱鼓掌佩服的五体投地...你想象一下向淮林和李三儿当时看我的表情。

两周时间过得挺快的,我还没来得及想家,我大哥就来电话说我可以回去了。

在我妈和我大哥的庇护之下我爹没能拿裤带抽我,我识相的抓住机会好好表现了几天,每天早起陪老爷子晨跑两公里,这年也就安稳过去了。

大年三十儿那天吴叔在陪我爹下棋,老大老二喝着茶低声分析政局,我妈拉着我大嫂聊保养品。而我几乎一整晚都守在厨房看张姨煲汤做鱼。

“张姨,做饭难吗?”我捧着一盅刚煲好的参汤边喝边问。

“嗨,做饭有什么难的,来来回回就那几个步骤,无非就是掌握好火候多点儿耐心。”

“是吧?我觉得也是。”在这儿看了半天,确实感觉没想象中那么难,不知道姜伯约那天炸碉堡似的动静是怎么整出来的。

“小少爷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啦?”张姨笑问我。

我说:“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试试。”

结果张姨听了极其不赞同的连连摆手,“你是要干大事的人,学这些做什么?”

我一下乐了,“我干什么大事儿?保家卫国有我大哥和我爸,赚钱养家有秦颢,研究学术有我妈,咱老秦家能文能武的都齐乎儿喽,总得有个闲人嘛。姨这汤不错,一会儿您给我装一罐儿,我带去给朋友尝尝。”

“你就贫吧你,”张姨笑着戳我脑门儿,“不过这样儿也好,人走的高了,也不见得就是好事儿,你要真能当个闲人,也挺好。”

无故寻愁觅恨,有时似傻如狂;纵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来草莽。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

那时候我也看不惯政治里那些明争暗斗,对商场上那些尔虞我诈嗤之以鼻,我想活的闲云野鹤想过的潇洒纯粹,尽管在外人眼里是不学无术扶不上墙的烂泥。

想当草包富二代也是要有资本的,而这些资本打从一开始老秦家就给我了。可那时我还太小,没想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直到有一天我不知道哪根儿筋没搭对,忽然想学人家玩儿把感情,才发现坏菜了。再嚣张的混蛋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都难免有点儿不自信,像我,忽然发现自己除了拼爹之外,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