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譬如朝露(5)

目前看来,短刀的消失好像没有规律可言,如果再次失败,除了他和一期一振外的所有刀剑都有可能成为牺牲品。

多想无益,于是三日月宗近把它暂时放在一边,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一期殿,你也看出来了吧?她有点怕你。”

“你是说,她有之前的回忆?”一期一振警惕地问。

“只是‘有一点怕’的程度,”三日月宗近摇了摇头,“如果她记得所有事,不可能还保持平静。就算她只记得曾被你捅了一刀……也不会背对着你走进本丸。”

一期一振皱着眉,不在状态地说,“那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跟过去我们经历的不一样,你知道的,她那时并不怕我!”

没错,虽然三日月宗近才是最美的刀剑付丧神,但由于他像天边的明月那样高高在上,无论说话时多么和蔼可亲,仍然是难以接近的。所以在真实发生的过去中,最先让琉璃产生了憧憬的刀剑,其实是爱护弟弟、像王子一样温文尔雅的一期一振。

“大概是……只模模糊糊残存了一点情绪吧。”三日月宗近叹了口气说。

如果他玩过游戏,就会明白,这种情况,是由于一期一振上周目的错误选择,令审神者琉璃对他的初始好感度永久性地变成了负数。

“每一次失败重来,都会对新的开始产生一定影响,给我们保护审神者增添更多的难度,用这种办法,能够促使我们更加小心行事……你看,本来我们两个都有能力尽快取得她的信任,交替轮换着守在她身边,但现在,她畏惧你,你将很难得到近侍的职务。”

三日月宗近试着分析目前的情况。

一期一振也明白过来,皱紧了眉说,“我会想办法让她单独接触每一个付丧神,验证你这个猜测。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我们该怎么办呢?”

三日月宗近又想叹气了。

一期一振明明知道该怎么办,可即便他也相信眼前的一切皆为虚妄,却仍然束手束脚、瞻前顾后,还在抗拒他们现在唯一的出路。

这振粟田口仅有的太刀是如此易于动摇,三日月却碍于身处幻境中,一举一动都有可能正在被人监视,无法跟他说得太深,开解他的心结。

——既然都是假的,就算亲手把本丸里的刀剑全都斩断又如何呢?何必在乎幻象的存在和消失,何必为在幻境中的选择而痛苦?

说起来,三日月宗近其实不恨几乎将本丸屠戮殆尽的审神者琉璃,复仇之于他,更像是肩上不可推脱的责任。相比较而言,他更厌恶将他和一期一振投入这个幻境,肆意揉捏玩弄的那个人类。

正因为如此,他们现在该做的,就是争取早日取信于他,脱离虚假的一切。

“一期殿,仅靠我们两个人,可能很难在这座本丸里保护好审神者。你知道,即便在我们的本丸中,也仍有一些刀剑不是那么仇视人类,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

是的,这座本丸里仍有对审神者心存幻想的刀剑。一期一振的弟弟们当中就有几个这样的孩子,他们温柔又纯洁,即使曾经被审神者那样伤害过,也仍对其他审神者心怀期望。他们羡慕在万屋中擦肩而过的其他刀剑,能够跟自己的审神者并肩而行,轻松说笑。

即便由于一期一振、乱藤四郎和药研藤四郎共同为整个粟田口选择了立场,他们不得不悄悄掩饰那种羡慕的目光,可作为兄长,一期一振很清楚,如果不是他约束着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接近任何审神者,他们真的有可能会被小恩小惠收买,转而为这些审神者求情。

——最先消失的秋田和前田,就是这样的孩子。

三日月宗近和一期一振口头商议了一下,拟定了一份名单。如果琉璃没本事自己争取到这些付丧神的帮助,依照三日月宗近的意思,他们只能提醒和帮助她,为她出谋划策,以期尽早解开同伴们的心结,得到他们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