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次没有吐真剂的加持,但也没人隐瞒自己的所作所为,就算有哪位付丧神不想居功,也会被同伴“揭发检举”。不过,也像上次一样,烛台切光忠很高兴自己能被其他同伴忽略,退出被关注的焦点范畴,清净地自斟自酌。
笑面青江像刚到本丸时一样,拎着酒瓶来到烛台切光忠身边坐了下来,感慨地说:“还活着真是不错啊……两个月前,真是做梦都想不到我们会有现在这样的时刻……”
“是啊……”
烛台切光忠把玩着小巧的酒盅,金色的眼眸里透着些许茫然。审神者不在本丸,他也难得地放松,现在已经喝到有些醉了。
笑面青江给高大的太刀斟酒,闲聊道:“就我今日所见,你们现在这位主公,倒有点像传说中的信长公呢。”
为了不让其他坚定的主控听到自己对都彭的评价,笑面青江压低声音,小声地历数着:“你看,就好像嚣张任性,厌恶腐朽的制度,藐视旧有的当权者,对待付丧神时不会拘泥于刀种或者稀有度,魅力非凡,实用主义者……”
烛台切光忠安静地喝着酒,听绿发胁差总结他今天所见的都彭大人,敏锐地听懂了他想要表达出的担忧。
信长公是一位令人念念不忘的雄主,凡是曾跟他有交集的刀剑,身上都落下了跟他有关的深刻烙印。
长谷部对于被送走耿耿于怀、药研藤四郎的本体伴随着他在本能寺焚毁、宗三左文字至今仍自诩为笼中鸟、不动行光更是一直因为没有能力保护他而悲伤,连他自己……最初被唤醒尚且存在东想西想的闲心时,也怨念过自己在他手中时只是数十振光忠中的一振,连不够帅气的烛台切这个名字都没有。
当信长公喜爱什么东西时,这样东西自然是千好万好,不动行光最自豪的,也正是这位大人喝醉时将他放在膝盖上咏歌赞扬。可他拥有太多的宝藏,也从不珍惜没兴趣的东西,当他决定丢弃什么时,没人能改变这种残酷的决定。
烛台切光忠喝尽杯里的酒,认真地对笑面青江说:“不,你错了,都彭大人与信长公截然不同。”
作为一振曾被都彭大人亲自盖章“敏感多思”的成熟太刀男士,烛台切光忠当然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
都彭大人能够穿梭于不同的世界,见识过不同的风景。听短刀们讲述他们的见闻,他在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有相处融洽的老朋友;在真名泄露事件中,拜人肉了都彭大人的其他付丧神所赐,大家都知道……主公大人在现世里也有亲人。
虽然他对付丧神们从来都保持着距离,从没有越过某条会让关系变质的界限。但他也从没有遮掩过,自己曾有过丰富的过往。他所表现出来的理智克制,显然不是天真懵懂的毫无邪念,而是千帆过尽的游刃有余。
但在与大家相遇以来,他从不触景生情,也从不露出留恋回忆的目光。过去的某些人,早被他抛弃在了过去的时光深处。从这点上来说,这位主公大人真是冷酷得可怕。
不过,他们并不是人类,也不是都彭大人的朋友、亲人,或者其他任何会被他轻易抛弃的牵绊。无论再如何像人,只要他们还保留着身为刀剑的本质,就不会担心被都彭大人舍弃。
他们的这位主公大人,大概从不会丢弃自己搜罗到的东西,不要说有用的武器,连一件衣服、一盆植物,都会好好地囤积起来,安放在属于他自己的空间里,连童年时的玩具……都会随着他的成长发挥出可怕的效用呢。
生为刀剑,都彭大人是最好的主人。
笑面青江无语地望着面前的太刀青年,本以为他是这座本丸里少有的冷静派,还没有被审神者完全攻略,现在看来,倒觉得……他仿佛比其他刀剑付丧神与审神者之间的关系更加亲密。
哇,你看他说的话,“与信长公截然不同”,听起来很客气,可神态里蕴含的意思,明明白白是在说“主公大人比信长公强一百倍”。可以,完全是一个隐藏型的主吹脑残粉。
绿发胁差左看右看,突然……他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