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就没有精力拒绝了,因为他感觉他的嘴始终都被占着——要么吃,要么回答西瑞尔长辈随意的问话,一些不涉及任何主题的、天南地北的聊天。
最神奇的是,他并没有觉得烦。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不屑于参与餐桌情感交流的那一类人。
吃饭只是吃饭、一个人活着的必要步骤、就像是给魔法植物定期浇水那般,机械性的重复一个动作就好了。
绝不应该赋予更多的意义在此,也没有必要。
然而,麦克莱恩家人桌上的聊天……异乎寻常的有趣。
不是家长里短的八卦(好吧、也许有一些,但是无伤大雅),双方的老人在克服了语言困难后快乐地交流着彼此有趣的经历、碰到的神奇的物种。
有时又从物种讲到了应用,再往上偶尔上升到了高深的理论,猝不及防的,又扯回有趣的经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高潮一个一个此起彼伏,斯内普偶尔也忍不住也参与其中。
等他发现时,自己已经很享受这种氛围了。
他记得很早以前参加过一次卢修斯家里举办的晚宴,那时还是个学生的自己被本尼带着,和这对老麦克莱恩夫妇有过一面之缘,这两位矜贵的夫妇从头至尾都不怎么搭理人,只是沉默不语地小口吃着面前的煎鹅肝,绝对不是现在拍手大笑的样子。
斯内普一时也不确认是林玖女士家里这边的气氛影响力过大,还是真的、其实他们在家里就是这个样子。
家……
这个词对他而言太过陌生,在他不到30年的人生阅历里,可以有宿舍、可以有房子还可以有办公室。
但唯独没有家。
也许很小的时候,自己曾经拥有过。
但是那也是非常模糊的记忆了,之后的经历都太过痛苦沉重,前面的暖色的记忆就像是一个小火星,稍微亮一下就被汹涌冰冷的海水扑灭。
“院长,一会儿您和我住一层,我房间的旁边有一间房间,已经给您收拾好了。”
西瑞尔这时凑了过来,手上端着一碟覆盆子冰淇淋,拿勺子小口地抿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
“我好像,没有说要留宿,麦克莱恩先生。”斯内普听见自己平静的回答。
“这么晚了,我明天还想和您探讨魔药。”
大概是冰淇淋太好吃了,西瑞尔嘴角两边各吃出了两抹粉色的小胡子,嘴里黏黏糊糊地回答。
斯内普摸着手上温热的茶杯,看着里面深琥珀色的透明液体,身旁是很没有规矩坐在扶手上的小巨怪,巨大的客厅被一种带有圣诞特色的轻音乐环绕,突然感觉西装裤下露出的脚踝一阵麻酥酥地痒。
仔细一看原来是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倒勾着尾巴蹭过了他的脚踝。
胖猫不怕人,仰着脑袋顺着斯内普的裤脚往上抻了抻,一声极为细腻的“喵~”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老包在求抱。”西瑞尔喷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