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放了心,也笑道:“我就说吧?”心里由衷觉得那人真是大好人,大为感谢。花城却慢条斯理地道:“那个人就是你啊,殿下。”
“啊?!”
花城放开他,受伤般地道:“殿下,都不记得了吗?当年你亲口对我说的,说我的眼睛这么大,一定很可爱。果然是骗我的。”
不知为什么,明明一点不值得脸红,但谢怜还是又想脸红了,仿佛想抵抗什么,手忙脚乱地把花城往外推,道:“说,说的是实话啊,我哪有骗人。只是……”
只是实在太久了。不管他怎么努力想,也只能抓住一点点模糊的尾巴。他记得那个孩子,但不记得自己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或许真的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但他现在觉得很愧疚,为没有说更多这样的话,为没有更认真、更坚定的说这样的话。
花城支起一条腿,一手托腮,笑道:“开玩笑的。不过,那时候我确实觉得殿下在骗我。因为除了你,所有人都骂我丑八怪,小妖怪。”
谢怜心里痛得一跳,不推他了,又凑过去,道:“他们都是胡说八道,这种话你不要记着。”
花城哈哈大笑,道:“没错。很快我就想通了,我干嘛要信那些人呢?废物除了胡说八道还会什么?那当然是太子殿下说得对了。只有殿下你,所言皆为真理。”
“……”
花城笑眯眯地道:“真的,哪怕殿下说太阳是为你一人升起来的,我也接受。我相信。”
“……”
花城柔声道:“殿下身上就是有这样一种让人无法不去相信的气势呢。”
“……”
又来了。又来了!
谢怜也想知道究竟为什么,为什么无论他和花城的对话如何开头,最后总都要以他的羞愤欲死结尾。谢怜一把捂住脸,变成很小一团缩进角落,□□道:“三郎啊。”
他红着耳朵道:“我很认真安慰你的,你怎么这样子。”
明明知道他最怕人提起他小时候那些名人名言、光辉往事了!
花城却追着黏过来要安慰他,一本正经地道:“哥哥,我也是很认真的呀!”
他好像长了八只手,谢怜推也推不开,也无言以对,最后决定自暴自弃,胡乱道:“是是是,我说什么都是对的,你都会相信,是吧!”
花城欣然道:“嗯。”
谢怜站起身来,道:“所以,在我们今天讨论了一天的这件事上,你也必须相信我——”
他抓住花城的肩,直视他的双眼,用最坚定的语气,再次道出心声。
花城微微一笑,闭上了眼。再睁开时,他就只有一只眼睛了。
他没有再用伪装的皮相,几缕长发散落下来,挡在他空洞洞的那只眼上,几分狰狞,几分凄艳。
谢怜凝视着花城仅剩的那只眼睛,也凝视他失去的那只眼睛,伸手为他拨开那几缕发丝。
然后微微俯首,向他靠近。
……
近日来,三界人士都有些胆战心惊。
胆战心惊的原因,除了那位当世之绝、血雨探花,还能有什么!
具体如下:
倒也不是说这血雨探花最近有什么动作,只是……他最近一直在用鬼王相。嗯,就是他长发披散、戴着一只眼罩的那张皮啦!
说起来这血雨探花,以前换皮换的可频繁,几乎每次出现都是一副新皮相,也不知是哪张皮他都不满意还是格外喜新厌旧。但最近倒是经常在用鬼王相。
什么?问这跟大家胆战心惊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他用这张皮的时候,就是他最爱发疯的时候啊!
什么辱骂文神、殴打武神、火烧三十三神官庙,他都是换上这张皮去发的疯啊!
最近每次看到这血雨探花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他都是用的这张皮,看上去好像还特别得意特别开心的样子,是不是又有谁要遭殃啦?!
唉,诸位,三界危矣,看样子又一场腥风血雨就要来袭……
对此种种流言,再看看身旁踩着九丈妖兽头、笑得满面春风的花城,谢怜只有一句话要讲:
为什么大家一定要把简单的事情想这么复杂呢?
就不能坦率地承认,“血雨探花的本相,真的是上天入地、三界第一”这个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