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梳理,道:“第二件事,半月关,后果又是什么。”
谢怜道:“踢走了小裴将军,折了裴将军一臂。”
花城道:“哥哥,你看,这两件事下来,你帮他大大削弱了裴茗的实力,还彻底得罪了裴茗。他完全没有出面,仇都是你的,你还感激他。”
“……”
花城抱起手臂,道:“我猜,他这么做,一方面是出于那种诡异的心态,不断地向你抛出题目,期待着你能按他给你铺的路线来;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他要以你为剑,削弱这些神官的势力。
“前代天界的神官们一定给他留下了极深的阴影,他警惕心极强,对任何东西都要求绝对的掌控力,不允许任何人威胁到他的力量和地位,不允许任何神官追赶上他。”
“师无渡给师青玄换命的事,还有黑水潜入上天庭调查的事,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谢怜也想到了这个。
难道坐在最高处的君吾,对此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灵文殿经手的所有卷宗,他都是可以直接查看的,如有造假,他真会觉察不了端倪?
水师犯下这么大的事,却几乎瞒天过海,安然无恙了许多年。偏偏在他在上天庭开始横着走以后,才被刚回来的谢怜揭了老底。
花城道:“也许,一开始他就觉察到了,只是当时水师的地位并没有威胁到他,用不着早早揭露。师无渡被贬,还是会上来一个新的水师,新水师可就不一定有个这么大的把柄能被他抓住了。
“如果我是君吾,师无渡我必定要除。但我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静静看着他兴风作浪,越来越肆无忌惮,等我不想再容忍他的时候,直接把换命之事捅出来。或者借刀杀人,把情报透露给黑水。”
黑水自然会为他自己和他死去的亲人们复仇。
“借刀杀人的刀不止一把,这件事,哥哥你也被牵扯了进去,契机是南海被卷进渡劫域的几百个渔民。那地方可没这么好搅混水,既不是黑水所为,最有能力做到的又是谁?”
一件件捋下来,谢怜这才发现,他回来之后走的每一步,也许都在君吾密切的注视和推动之下。
花城又道:“如果这几百年来,他一直在盯着你,那哥哥你在永安做过国师、教过郎千秋,他恐怕也是知道的。还记得那个,带着绝剑芳心来鬼赌坊挑战的哭面黑衣人吗?那或许就是他的一个分身。他送来芳心剑,无疑会增加你拿到剑、被郎千秋认出来的机会。又或者,他只是单纯地为了要唤起你恐惧的记忆……”
梅念卿一惊:“等等?你去永安做过国师?你教过郎千秋?”
“嗯……”
梅念卿道:“你就是芳心国师???你都干了些什么???”
谢怜当下简述几句。梅念卿道:“那他肯定知道啊!也肯定对你很生气!”
花城道:“他除了这么对付哥哥你和裴茗、师无渡等人,也可能这么对付灵文。灵文是师无渡扶持的刀笔与喉舌,掐着她就等于掐着师无渡一臂。哥哥不觉得,或许是君吾篡改了白锦的记忆吗。又或者干脆就是他把锦衣仙炼成了邪物吗。他这种人,是不会用没把柄在他手上的人的。有把柄才好随时翻脸弃子。至于他在铜炉齐聚万鬼,欲炼绝出世,则可能是为……”
谢怜道:“制衡。”
花城道:“嗯。一方面,他大概很乐意看到恶绝出世为祸人间;另一方面,只要有东西为祸人间,就会有人祈愿。”
而只要信徒祈愿,神的法力,就会更强!
梅念卿叹了口气,道:“你说的都不错!都像是他会干的事。
“那些从铜炉里喷出的乌庸怨灵,他杀了一小部分给你们看,用缩地千里送走大部分,再把其他人都派走支开,他自己则留下毁灭痕迹。每次铜炉开山,我都会去阻拦,这次太大动干戈,他猜到我会去找你,处理完铜炉山那边就赶过去截我。
“我想着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乌庸国已经浮出水面,以他的警觉和决断,多半又要再给天界换一次代,你们再无一觉察下去,迟早也被埋进仙京下面当地基!刚好风信那小子带了红镜,我就拼死一试了。原本他法力越来越强,红镜已经照不出他脸上的东西了,但因为他前不久才和那三座山怪斗过,人面又被激活了……”
他说完后,谢怜静静凝思一阵,道:“帝……君吾对我,到底有多恨?”
梅念卿立刻道:“谁说他恨你了?我甚至可以说,他很喜欢你!因为你太像他当年的样子了。只是,他性子已经这样了,喜欢固然是喜欢,当你不听他话的时候,那就……”
谢怜本也不信君吾对他全然是假,但听梅念卿这么说,又五味杂陈。花城却道:“都说了,一点都不像。他那样要是算喜欢,实在侮辱这两个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