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玉终于忍不住了。
他拳头咔咔作响,猛地转身,道:“我是恨!我是讨厌!!!但是,那又怎样?!”
权一真激动不已,一边说话一边从鼻子嘴巴里往外狂喷鲜血,道:“师兄……”
引玉喝道:“闭嘴!!!”
他又转向君吾,道:“您……您……你!你为什么,一定要提醒我这一点?说得好像你们都很了解我似的!是,我是讨厌他!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给我添了这么多麻烦,我难道都不能讨厌他?!”
谢怜的心沉到谷底又高高抛起,哭笑不得,险些栽倒。这是什么歪理啊?
引玉又道:“但我也就只想讨厌讨厌罢了,不等于我就一定要害他。什么叫‘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天赋以外,没有什么东西天生就是该属于谁的。别人的东西,我不要!!”
谢怜眼前一亮,喊道:“说得好!”
引玉道:“我是想回上天庭,我是想位列十甲!但如果不是我自己修来的,那就根本没有意义!我倒霉,我认了!如果我没他厉害,那我起码能承认我的确没他厉害!”
他大喝道:“承认我就是不如他,也没那么难!”
傲气!
这一刻,谢怜终于又在引玉身上,看到了他少年时的那种光采和傲气!
“哇”的一声,权一真在他背上哭了,鲜血混着眼泪鼻血一起滚滚,引玉给他喷得也满脸是血,崩溃道:“别喷了!”
权一真呜呜嗷嗷地道:“师兄,对不起!”
引玉忍无可忍地道:“你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了,反正你再怎么道歉也还是不懂的。我真的受够你了!”
君吾叹了口气,揉揉太阳穴,道:“精彩。我想,你和仙乐一定很谈得来。”
引玉道:“你把太子殿下……”
咔。
君吾转过身,犹如漠视脚下一块花纹不合心意的地砖,从容不迫地迈出了那个看似强劲的光圈。而谢怜在这边,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怎么了?
怎么了?
谢怜被绑在椅子上,心脏狂跳要跳出胸腔。引玉怎么了?!
他只是不说话了,脸色也变得很奇怪。而君吾道:“在你这么选择之前,为什么就不能想想,为什么我不先给你取下咒枷呢。”
咒枷?
引玉手上,的确是有个咒枷的!谢怜看到引玉抬起手腕,只见从那咒枷上爬出了蛛网般的纹路,而引玉整条手臂的血都在往它的方向涌。
这咒枷,居然在吸他的血!
谢怜猛地向前一扑,连人带椅扑倒在地,这下连镜子也看不到了,只听到一阵拳脚相加的砰砰声。他在地上疯狂挣扎,却看见一双白靴出现在他眼前。
君吾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只吸满了血、变成深红色的“咒枷”,蹲下来,摸了摸谢怜的头顶,道:“和你的小朋友去道个别吧。”
若邪的死结终于松开了。谢怜爬起来就冲他脸上打了一拳,当然没打中,还差点又摔倒,但他本来也没指望打中,只是泄愤,狂奔到隔壁殿内。
只见引玉干巴巴地躺在地上,又白又薄,像个纸片人,脸颊也干瘪下去许多,身上的灵光都消失了,重新回到又鼻青脸肿了几倍、已经完全认不出本来面目的权一真身上。看来,那些法力已经物归原主了。
谢怜扑过去。引玉瞪着一双比平时突兀多了的眼睛,哑声道:“太子殿下……”
权一真趴在地上号啕大哭道:“对不起师兄,我只会打架,但是我打不过他!”
他口鼻的鲜血又喷到引玉脸上和眼睛里,光是看着都难受极了,引玉额上忽然青筋暴起,回光返照般地喝道:“让你别喷了!唉!算了……你气死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