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信纳闷道:“不是。你今天是怎么了突然?这时候了,你跟我提什么俸禄啊?给我你还不如当了给国主陛下多买几服药。不当也行,你自己留着,这可是神官才能有的东西。”
谢怜道:“药我有办法,这个你收下。”
他坚持要给,风信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又好笑,耸了耸肩,捡起地上那把破蒲扇继续扇火煎药,道:“那行,我先帮你收着。什么时候你又想要回它了再找我吧。”
谢怜摇头,道:“我不会要回来的。它是你的了。”
当了红镜,手头宽裕了些,他们总算是吃了几顿好的。鉴于王后手艺惊人,谢怜婉言请母亲还是去照顾父亲,千万不要下厨了,由他自己动手料理材料。虽然他也没经验,但没吃过猪蹄也看过猪走路,做出来的东西还算能入口,这才救了众人的口腹之苦。
只是咳血之症原本就难以治愈,加上国主心气郁结,得大量药吊着才能不好不坏。谢怜手边没东西可当了,这日,在街头游荡许久,想了又想,最终还是对风信道:“要不然……我们试试吧?”
风信看他,道:“那就,试试?”
二人不是第一次犹豫着想“试试”了,只是之前都没下定决心。到了眼下,不用说得更明白,都懂。谢怜点了点头,以白绫覆面。风信道:“等等,你先不用来,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街上行人大吼起来:“各位父老乡亲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
街上行人被他吓了一跳,三三两两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道:“吼那么大声干什么!”“有什么本事耍一个看看?”“我要看胸口碎大石!”
风信把背上的弓取下来,道:“我绰号‘神箭手’,百步穿杨,给大家来露上一手献个丑。各位要是看得开心,还请、打赏几个!”
什么神箭手,什么露一手,这套话都是他们路上看别人卖艺的时候学来的。虽然他们嘴上老是说绝对不会去卖艺的,但不知不觉中,老早就在留心别人是怎么说的了。众人嚷道:“废话少说!快动手!”
风信搭箭上弦,对准一座高屋上挂的一角彩旗,道:“中!”
说着就一箭飞了出去。他箭法绝好,自然射中,围观人群哄然大笑,都道:“行啊,有点本事!”笑着闹着,果真有几个丢了几个钱。
小钱在地上滴溜溜打滚,风信上前去捡,谢怜也默默蹲下来捡,但心中总觉得失落落的,很对不起他。
风信从前是太子侍从,别说是这样的寻常百姓了,就是普通的官员臣子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甚至想办法巴结。之前搬石头运泥土,被小头目呼来喝去就很憋屈了,现在还要忍受人把自己当耍猴子儿看。那百步穿杨的本事,居然不是拿来上阵杀敌,而是供人取乐。
正在此时,一个尖锐的女声道:“是谁大街上乱射箭?!”
众人齐齐指风信,道:“是他!”
风信莫名,人群分开,几个妇人蹬蹬蹬地走了过来,拿着一只箭,正是风信方才射出去的那支。几个妇人把他团团围住,道:“死小子!是你射的么?你好大的胆!光天化日的乱射凶器,吓跑我们的客人,你说说,你要怎么赔?!”
原来,方才风信那一箭射中了彩旗,去势不减,直落到人家院子里。风信本来就不喜欢跟女子打交道,这几个妇人更是浓妆艳抹、脂粉香扑面,令人窒息,恐怕来历不善,唬得他连连摆手,连连后退。谢怜连忙拦到他身前,道:“抱歉,抱歉。他不是故意的,至于赔偿,我们会想办法……”
那几个人妇人火气甚大,推推搡搡:“你是谁呀!你……”谁知,这一推一拉,裹住谢怜脸的白绫无意间滑了下来,那几个妇人一看到他的脸,双眼一亮,口气也突然嗲了几分,道:“哎哟,好俊俏的小哥哥!”
谢怜:“???”
一名妇人一拍手,眉花眼笑道:“好!你们是一伙儿的吧?就拿你来赔好了!”
谢怜:“???”
尚未反应过来,他就被那几个妇人拖着走了一段,拉到一座华丽的小楼前。抬头一看,上面都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莺莺呖呖的,谢怜这才明白,他居然是被几个老鸨拖走了!
他登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道:“等等,我没钱,我真的没钱!”
几个老鸨嘎嘎笑道:“你当然没钱了,就是带你来挣钱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