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怜忽然道:“哦?为什么要感谢你们?”
那人振振有词道:“寺庙的门槛见过没?千人踩万人踏,但是,君不见多少富贵人家上赶着想买一条寺庙的门槛来给自己当替身?因为每踩那门槛一脚,那门槛就替他们赎了一分罪,还了一分债,积了一分阴德。这跪地像的意义也是一样的。我们每在他头上踩一脚,或者吐一口唾沫,不也是在给他太子殿下积攒功德?所以,他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谢怜再也听不下去了。
那人说到“感谢”二字,他抬手便是一拳,扑了上去。
人群里登时炸开了锅:“你干什么!”“打人啦!”
风信早就想揍人了,也是大喝一声,加入战局。虽然他俩身手非凡人可比,但对方人多势众,加上后来慕情拉住他们警告打死凡人会罪上加罪,一场混战后,三人都被赶了出去。
沿着一条河满身狼狈地走了一阵,三人的步子慢了下来。慕情叹气道:“辛苦一天,打了一架,前功尽弃。为什么就不能忍忍呢?”
风信憋屈死了,道:“这时候了怎么忍?都被做成那种跪地像给人踩脸了!”
慕情道:“就是因为这时候了,所以才更要忍!这是什么时候?食不果腹的时候!我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了,今后一定还会遇到更多!如果不能学会习以为常,恐怕就不用活了。”
谢怜不语。风信反感地道:“习以为常?对什么习以为常?对凡人踩他的脸习以为常?为什么要对这种事习以为常?”
谢怜本就烦躁,头痛欲裂,道:“别吵了!”
那两人齐声闭嘴。
平息一阵,谢怜叹了口气,道:“我们回去吧。”
风信道:“好。”
二人并肩走了一段,忽然发现慕情没跟上来。谢怜回头,疑惑道:“慕情?”
沉默一阵,慕情道:“太子殿下,我想对您说一件事。”
谢怜道:“什么事?”
风信不耐烦地道:“你又怎么了?都说了不跟你吵了,你还想怎样?”
慕情道:“我想离开。”
“……”
虽然他开口之前,谢怜已经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但等他真的开口说出这句话,谢怜还是屏住了呼吸。
风信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你说什么?离开?”
慕情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定了定,神色冷静地道:“请您允许我离开。”
谢怜觉得有点晕,靠在了一旁的墙上。慕情道:“我觉得,眼下我们都陷入了困境之中,而对于该如何摆脱困境,我们想法不一样。再这样下去,我们只会在这烂泥潭里拖死彼此。所以我希望您能允许我暂时离开,去找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