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就回味过来,惊出了一身冷汗。
白无相道:“正是如此,恭喜你,终于明白了我真正的目的。这不正是你最喜欢的‘第三条路’吗?”
现在的铜炉里,只有一只鬼和一个神,看上去,只有两条路了。要么白无相杀了他,然后冲破铜炉;要么两个人都别想出去,一起永远关在这个铜炉里。
但是,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只要谢怜立即在此自杀,化身为鬼,杀死白无相,他就可以立地成绝,冲破铜炉!
谢怜好容易回过神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就为了让我成绝?我没你那么疯!就算你想我杀了你、我也赢不了你!如果你故意输给我,铜炉也未必会承认!”
白无相却道:“是吗?你赢不了我?那可不一定。”
说着,他伸出了另一只手。就着不远处的火光,谢怜看清了,那只手上出现了一张面具,和白无相脸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白无相道:“记得这张悲喜面吗?它是你的东西。”
谢怜睁大了眼。
恐惧如虫潮,密密麻麻爬上心头。他勉强道:“……拿开……拿开它!”
白无相笑了起来,道:“看样子,太子殿下的记性不太好啊。既然如此,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好吗?”
语毕,不由分说,便将那张惨白的悲喜面和无边无际的黑暗融为一体,沉沉地向谢怜脸上压去。
————【第三卷·百无禁忌·完】————
————【第四卷·白衣祸世·启】————
谢怜是生生惊醒过来的。
他出了一身冷汗,猛地坐起来,一把捂住了脸。剧烈地喘息了好一阵,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草席上。
梦中的窒息感过分逼真,谢怜的手不由自主抚上了颈间。
咒枷。
君吾给他打上这道咒枷的时候,还是手下留了情。它虽然锁住了他的法力,但同时也锁住了他的□□,使他不老不死。君吾对他说,如果你能再次飞升,前尘一笔勾销,我会给你取下它。
可是,这个东西戴在身上,就像是在一个犯人脸上黥字,真是刻骨的耻辱。
想到这里,谢怜抓起草席边的一条白绫。抬起手臂时,他忽然想起梦中脖子被慢慢绞紧的恐惧,犹豫了片刻,但最终还是用它遮住了咒枷。想想不够,干脆把整张脸都遮住了。简单整理了自己,这才走出这间破庙。
国主与王后尚在后殿歇息。而风信和慕情早已在外等他出发。
谢怜道:“走吧,去找活干。”
原先的谢怜,既为金枝玉叶,又是天人之体,不食人间烟火,自然不需为生计发愁。但如今,说他是太子,仙乐国已经没了,说他是神仙,早就被贬了,自然得操心一下日子怎么过。
修道之人老本行当然是抓鬼做法事了,但哪来那么多鬼每天给你抓,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还是得找些零散活计。比如帮人卸卸货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