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道:“那已经消化掉的那部分神智可能就拿不回来了。”即是说,人可能就废了。
谢怜伤脑筋了:“没别的办法了啊……”
花城道:“据我的经验,没有别的办法。”
听了这句,谢怜却忽然想起一事:之前花城说自己当年被这山怪追得够呛,那他是否也曾这样,逼自己回忆最痛苦的事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说这话的花城本人却似乎没觉着有什么,反而留意的是他的反应:“哥哥?你怎么了?我哪里说的让你有疑问吗?”
谢怜忙道:“没事!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花城道:“不需要做什么。银蝶已经带他入梦,他自然会想起那些事,哥哥只消看着就好了。”
引玉想引荐权一真入门,这主意花城和谢怜自然都不会反对,当初引玉真正的掌门师尊也是如此。
心境中的日子时常跳跃,未过多久,便来到几年后。
作为整个门派中谁也得罪不得的“掌门师伯”,谢怜整日就是在观里晃来晃去。这日,他和花城晃到一座白墙黛瓦的道房。
引玉正伏在道房书案上奋笔疾书,旁边围了一大圈告状的同门,义愤填膺:
“引玉师兄,权一真他吃相太难看了!每次吃饭撒得到处都是,饭量还比别人大三倍,活像个饿死鬼,一个人霸占饭桶弄的别人都吃不好!”
“引玉师兄,我没法跟他一块儿住了,我要换房间,他起床气那么大,我天天都担心他一脚踢断我肋骨,惹不起惹不起!”
“引玉师兄,我不想跟他一组了,这小子从来不配合别人,只顾自己乱打一气出风头,我宁可跟最差的师弟组队也不想跟他一道!”
引玉听得头昏脑涨,道:“好好,那不如这样吧,我先调查,调查之后,我再考虑怎么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拍桌最凶的当然就是鉴石,他显然不满意这结果,道:“引玉,你当初真的不该让师父把那小子收入门下的,真是麻烦进了家。你看他来了这么久,哪天不是乌烟瘴气?哪天不搞破坏!”
众人咄咄逼人,引玉道:“其实这些都是小事……”
“小事?!咱们的清净都给搅没了,清修清修,不清怎么修?”
“是啊以前怎么就没这么多事呢?”
引玉只好道:“一真他也没什么恶意,就是他不太懂人情世故,也不太懂怎么跟别人相处。”
鉴石道:“不懂人情世故可不是免死金牌,不懂不会学吗?既然活在这满是人的世界上,就得学着怎么跟人相处。他都十几岁的人了,人家十几岁当爹的都有了!”
“我们就不说师父偏心了,这小子才来几年啊?一来什么好事儿都给他占了,最好的练功房给他了,最好的丹药也给他了,还可以不做早晚课,连经文都不用背,被师父逮到就意思意思说他两句,都不骂的!凭什么啊?!师兄你才是大弟子,要是你这样大家也就算了,都没话说。但他算哪根葱?又没教养又没德行的,资质好了不起啊?!咱们大家伙儿哪个服他?”
众人纷纷称是,引玉听了,脸色一下子变得不是很好,握紧了笔。谢怜不免心道不妙。
挑拨离间总是百试不爽。就算你明知对方是挑拨离间,也很容易上钩。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思忖片刻,引玉放下笔,凝眉道:“各位师弟,我觉得你们说这种话是不对的。”
众人一愣,引玉道:“我说句不好听的,不管修的是什么道,资质好,真的就是了不起。何况他资质好,还肯练。要是真觉得师父偏心,咱们加把劲追上他、超过他,练功房、丹药上房这些自然也会对大家敞开。大家伙儿有空生他的气,不如勤加修炼是要紧,对不对?”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讪讪地有点没意思,但还是道:“师兄是大度,不跟他计较。”
“光是这份气度就甩了他十万八千里了。”
鉴石则嘟哝道:“引玉啊,你今天帮着他说话,当心日后被他恶心着!”
总之,这场告状,双方都不是很愉快。待一众同门离开后,引玉关上门,一回头忽然发现有个人蹲在窗子上,吓了一跳,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