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文手中的鬼火也被落了两滴,那火焰登时衰弱了一截,他猛地抬头。一刹那——
腥风血雨,从天而降!
裴茗吊得比谢怜高,登时便被这突如其来的血之暴雨打得鲜血淋漓,只余一双眼睛黑是黑、白是白。灵文双手的鬼火也被彻底打熄,闪身躲到树下。而谢怜感觉缚网一松,身体向下坠去。他一个凌空翻稳稳落地,不巧,那阵血雨腥风也即将降临。
来不及避了!谢怜举了袖子,正准备能挡多少是多少。可黑暗之后,他听到了一声低低的轻笑。
空气之中,忽然溢满了诡秘惑人的花香。
谢怜微微扬起脸。他没感觉到雨打人面,只觉什么轻柔至极的东西拂面而过。一伸手,接住,低头看看,那静静飘落手心的,竟然是一片小小的殷红花瓣。
他再一扬首,屏住了呼吸,只觉难以置信。
漫天血雨,竟是化为了满天纷纷扬扬的花雨!
根本不需要猜来人是谁了。谢怜收拢五指握住那片花瓣,绽出笑容,道:“三郎!”
一转身,他便看到灵文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只有一人独立原地。那乌发红衣、浅噙轻笑的高挑少年,不是花城又是谁?
花似血落,血如花飞。那张脸一如初见的俊美灵动,双眸熠熠生辉。他缓缓将那修长的银色弯刀收入鞘中,踏着满地朱红碎珊走来,道:“殿下,我回来了。”
他肩头沾了一点花红,谢怜下意识顺手帮他拂了,又忽然醒悟这动作太过亲密, 连忙把手背到身后,笑道:“我竟不知, 你除了能带来血雨, 还能降临飞花。”
花城也向他走近, 随手拂了肩头的花瓣, 也笑道:“这个是即兴发挥,刚刚才创出的新招。原本是惯例要来一场血雨的,只是突然想到哥哥也在,若是淋着了, 岂不怪我?只好悬崖勒马了。”
谢怜是没淋着,裴茗却是淋了个正着。他在空中道:“劳驾两位,先放我下来行吗?”
花城摆摆手,一只银蝶飞向裴茗,谢怜则转过身,二人一齐看向靠树而坐的灵文。他肩头也栖着一只银蝶,它定在那里,使这具身体无法再恣意攻击。谢怜道:“灵文,你现在感觉如何?”
灵文脸现疲倦之色,道:“死不了。白锦如此狂暴,花城主却一招定夺,难怪这么多小鬼前赴后继想成为下一个绝境鬼王。”
花城却笑吟吟地道:“它们前赴后继,是因为搞错了一件事:不是成为绝境鬼王便能一招绝杀,而是首先你要做到一招绝杀,才能成为绝境鬼王。况且。”他挑了挑眉,道:“它似乎不怎么想跟我打。”
闻言,谢怜暗自沉吟。说来也是,之前花城将锦衣仙直接穿上身了,它也没拿花城怎么样,还显形了。总觉得,它对花城提防之心是有的,却并无敌意。
好容易落地的裴茗走了过来,不知用什么法子把一身的血甩干净了,抹着头发道:“二位,回头再聊。不先给他脱了这衣服吗?这么穿着不危险?”
谢怜道:“这……不太方便吧?”再怎么说,灵文也是个女神官。裴茗却不以为意:“他现在可是男相,有什么不方便的?”说着就动起手来。可他刚把手伸到灵文领口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下,脸色大变,猛地抽回,满手是血,道:“这衣服!灵文你管管他!”
灵文叹了口气,道:“你自认倒霉吧。我是管不了了。”
谢怜打量他片刻,忽然道:“灵文,锦衣仙那个被心爱女子所骗、断头颅四肢的传说,是你编造的吧?”
灵文脸色微微一变。
花城道:“放心,我封住了锦衣仙,他现在听不到外面说什么。”
裴茗在无人在意处抗议:“你封住了它为什么我还会被咬?”
谢怜在灵文面前蹲下,道:“不必担心,我们不会在白将军面前多言。可是,该看到的我们都看到了。凌波楼上,你走了。”
灵文神色变幻莫测,最后才道:“……早听闻传说花城主所创的蝶梦之法能侵人心境,不想并非传说。”
花城微扬下颔,道:“客气。我喜欢把传说变成事实。”
谢怜蹲在他面前,肯定地道:“那传说得以四下流传,也是你有意推波助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