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浩荡荡带着人马杀回去,一到花城的“府邸”,谢怜惊了:这难道不就是极乐坊?这里可是锦衣仙的心境,一切事物都应该按心境主人的记忆或意愿呈现,在此凭空造物难如登天,花城居然这么粗暴直接搬了一座极乐坊到这里来!
一下马,花城就把他弄大厅去了。尽头还是那张熟悉的墨玉榻,榻上铺着一张巨大无比的白老虎皮,这虎若是活的,必定是一头狰狞凶兽。谢怜还在正经思索着,花城就直接把他放到了那张老虎皮上。
“……”
谢怜正襟危坐在白虎皮中,整个人都要茫然了。花城却抱起手臂端详起了他,似乎很满意的样子,让谢怜感觉自己仿佛什么名贵摆件。他很拘谨地瞅瞅花城,都不知道要怎么跟这样子的他说话,花城却也瘫进老虎皮里,和他坐在一起,笑眯眯地道:“哥哥喜不喜欢?”
他一叫“哥哥”,恍惚平日的花城回来了,谢怜便心中一动:“嗯?”
花城拍拍老虎头:“喜不喜欢?”
谢怜真的不太能理解现在的花城的思路,只好跟着他走,道:“虎皮吗?是很威风华丽……”
花城一下子盘腿坐起来,笑道:“是我打的,厉害吗?”
谢怜道:“……厉害的。那个,这位公子,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他得一直盯着白锦,才能确保不错过任何重要场景。花城却睨着他道:“你方才一直是这么叫我的吗?”
谢怜给他弄得都没办法了,改口道:“三郎。三郎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花城换成头枕双臂的姿势,躺在他身边,道:“不好。”
谢怜愣了一下。再想想为什么愣?似乎是因为,从前几乎没听过花城对他说过“不好”,居然好不习惯。他道:“你为什么扣我在这里?”
花城歪头道:“为什么?”
他想了想,很干脆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一见你的脸,便觉好生熟悉。反正无论如何你也不能走,问为什么也没用。”
谢怜听了,心又是微微一动,真的很想亲亲他的额头,可是不敢。万一出去后花城记起来了怎么办?
他嘴上软语为难道:“……但我有很重要的事,很急的。真的不行吗?”
花城啪啪又拍了两下老虎头,把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一脸很靠得住的样子,道:“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什么东西的嗥叫。花城脸色一肃,翻身坐起,伸手护住谢怜。谢怜抬头一看,只见窗外黑气缭绕,似有万千鬼爪在窗上、门上、墙上抓挠不止。
那声音刺耳嘲哳,令人直想捂耳大叫。花城现在并不记得自己是三界人皆闻风丧胆的绝境鬼王,但骨子里的东西也没法改变的,见此骇人情形,脸上却也无惧色,只哼道:“扫兴。”
他想了想,用那张大虎皮把谢怜包了起来。
谢怜给他包在虎皮里,像个宝宝被包在襁褓里,啼笑皆非的同时,也觉得多少有些摸清这个花城的路数了。
怎么说呢,这个花城,好像很容易快乐、也很容易闹脾气。某些方面,更加……肆无忌惮,尽是平日的花城难得流露出来的任性呢!
他从虎皮里露出一个头,道:“外面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