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圈,谢怜坐在风信慕情生起的篝火旁沉思。远处几名小杂役抬着担架离去,窃窃私语:
“这是死的第几个啦?”
“记不清了,得快十个了吧。”
其实,人面疫是很难死人的。可不死才可怕。不死,就是说今后一辈子都会变成一个多面的怪物,想想都令人丧失了生的勇气。尤其是一些年轻女子,爱惜容颜,身上脸上长了这种东西,最终多半还是会选择去死的。
一名人叹道:“唉!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哟。”
另一人道:“太子殿下会想出办法解决的,放心吧。”
原先那人有点抱怨地道:“但就不能快点想到办法吗?咱们都要过不下去了。唉……算了算了,我这可不是在抱怨。你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两人走远,慕情看了谢怜一眼,拨了拨火,道:“小民之见。”
谢怜怎会跟普通人计较这些言语,摇了摇头,仍在思索。篝火微晃,一人坐到谢怜身边,却是风信回来了。谢怜立即道:“如何?”
风信道:“永安人果然都好得很,没有一个得了人面疫。肯定是他们搞的鬼!”
并不意外。但谢怜现在思考的是更深的问题。他道:“那一定是诅咒了。可如果是诅咒,他们为什么不攻击士兵,只攻击平民?”
军中不是没有人面疫患者,但极少,送去隔离后情况便马上被控制住了,并未扩散。风信道:“也许因为他们觉得就算打垮了军队,有你在也必败无疑,干脆就不对付军队,直接对付平民了。”
谢怜凝眉道:“这些天来,我一直在想,到底怎么样才会被传染。”
风信道:“不是很清楚了吗?靠得近了,接触多了,一起喝水、吃饭、睡觉什么的,就会传染。”
谢怜道:“可士兵们也都是一块儿喝水吃饭睡觉的,比普通人接触更近更多,但是为什么被传染的士兵就那么少?”
慕情道:“同样的条件下,有人会被传染,有人不会。你想问的是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抵抗人面疫吧。”
谢怜点头道:“慕情懂我。如果能知道这个,就有办法掐断人面疫的传播了。”
慕情一点头,道:“那好。我们就反过来看:什么样的人,更有可能得人面疫。这些病人里,什么样的人最多?”
这些天谢怜救治了这么多病人,闭着眼睛也能答出:“妇女、小孩、老人、体格不是很强健的年轻男子。”
风信道:“莫非是身体弱的才会感染?难道要请国主下令,号召所有人勤加锻炼身体?”
“……”
风信又自己道:“不对。”
显而易见的不对。因为那第一个冲上神武大街的人面疫患者就是个体格强健的壮汉。
所有的受染者中,样貌,体格,甚至身份,性格,均是五花八门,总结不出一个固定规律。难道谁染谁不染,真的只是运气问题?
谢怜自语道:“为什么士兵们能抵御人面疫的传播?或者说,究竟有什么事,平民做得少,士兵做得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