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来到一片荒郊野地。夜入深沉,老鸦乱啼,萧索诡谲,谢怜道:“就这里吧。此处阴气郁郁还有大片坟地,总会见到一两个出坟赶集的,跟着它们走就行了。”
于是,两人蹲在乱坟边守株待兔。阴风吹得二人背上冷飕飕的,他们又不能用灵光护体,会惊动小鬼,凄凉无比。好在没等多久,树林深处就亮起了幽幽的一排光。
这一排幽光越走越近,出了森林。这是一列面无表情的白衣妇人。有老有少,有美有丑,身穿寿衣,打着白色的灯笼。这些,便是要趁着深夜去鬼市游荡的女鬼们了。
两人若无其事地跟在了这群鬼魂后。那群妇人鬼魂提着白灯笼,一边慢吞吞地走,一边慢吞吞地聊。一女鬼道:“好开心呀,鬼市又开了,我要去做一做我的脸。”
另一鬼道:“你的脸不是三年前才做过么?”
先一鬼道:“又烂掉了。唉,上次那家说是给我用的上好的尸油,可以保十年不烂的,这才过了一年不到。”
谢怜心中好笑。这时,忽听一女鬼细声细气地道:“不知道这次去,能不能瞧见城主大人呀?”
谢怜的呼吸一凝。
又一女鬼道:“怕是没戏啦,我去了几十回,一回都没瞧上。想看城主他老人家一眼,真是难如登天哩!”
“而且就算瞧见了,怕也不是真的呀。我听说,鬼市的主人有几千张假皮,从不露真面目的。”
这群女鬼中,竟有好些都是冲着瞧一眼“城主他老人家”去的。即便明知看到的希望渺茫,也不减半分热情。一女鬼美滋滋地道:“不露真容也没关系嘛,他老人家的假皮也没有一张不好看的,只要能远远看上一眼我就心满意足啦,心里比吸了六岁小女孩儿的脑髓还甜。”
虽说这比喻恐怖又不伦不类,但在一众女鬼的附和声中,谢怜还是忍俊不禁。师青玄小声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谢怜:“什么?”
师青玄严肃地道:“不知你和血雨探花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我听说花城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又深沉恐怖,此次一探鬼市我们又有任务在身,你要小心了。”
谢怜回忆自己和花城的相处点滴,完全无法把他和“喜怒无常”“深沉恐怖”联系起来,忍不住为他辩解道:“没有的事。他脾气很好的,很懂礼貌又很会为人着想,还是个小孩子呢!”
师青玄看着他,看上去好像怀疑自己疯掉了:“……脾气很好?很懂礼貌?很会为人着想?小孩子?”
谢怜无辜地看着他。正在师青玄给他描述鬼王设宴、请来的客人吃到最后发现吃的都是自己的尸体这种恐怖故事时,队伍最末一名女鬼一回头,发现了他们,疑惑地道:“你们是谁?”
这一问,前边刷刷刷转回十几张惨白的脸,把他们团团包围,发出质疑:“是啊?真奇怪,他们是什么时候跟上的?我们出坟的时候,没这两个呀。”
“你们是住哪片坟的,怎么好像从前没见过你们?”
谢怜微笑道:“我们是从比较远的坟地赶过来的,各位姑娘当然没见过了。”
师青玄也笑道:“是啊,我们是为了赶鬼市,千里迢迢过来的!”
一群白衣妇人不言不语,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