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将剑抽出剑鞘,动作并没有因为对方的解释而停顿。
声音的主人踏出阴影,走到了明亮的月光下。看清对方脸孔的瞬间,除了保持着紧张的尼莫,其他三人的动作都出现了些微的迟疑。倒不是因为动摇,而是这画面实在是不太真实。
那张脸适合出现在很多地方,它非常符合吟游诗人们对于“贵妇的情人”的描述。它也很适合出现在各个宗教的祭祀场合,总之不该出现在这里——来人有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随便用绸带束着,搭在一边的肩膀上。他的脸漂亮得过了头,透着丝无辜的意思,“英俊”这个词反倒不是很合适了。
可惜在场的人们早就过了会被外貌蛊惑的年纪。一瞬间的迟疑之后,四人的防御姿势没有丝毫的动摇。
“没看清就攻击是我不对,可那只鸟真的很显眼,我一认出来就——职业病嘛,我没想到你们已经是黑章了。”金发青年随意地指指一边的灰鹦鹉,看上去有点儿伤心。“我真的十分抱歉,好吗?”
灰鹦鹉少见地沉默。它没有像以往那样张口大骂,而是紧盯来者,鸟眼闪着怀疑的光。
“海蝎。”安瞄了眼对方胸口的黑章,低声说道,“不是什么善茬。”
“噢——您怎么能这么说!这是偏见!”金发青年捂住胸口,“那把矛……哎呀,是萨维奇小姐。传闻中的没错,您就像夜莺一样美丽。”
安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一道电光直接轰了过去。
“我只是在赞美您!”青年叫嚷道,敏捷地跳到一边。“您应该听说过我——杰西·狄伦,您的同行!如果条件允许,我肯定会礼貌地吻您的手……您先住手如何?”
“你是那个杰西·狄伦?”安的脸色十分难看,“‘毒蛇’杰西?”
“您看,我只是来夜晚的森林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点猎物。”金发青年——杰西晃了晃手里的小型恶魔尸体,“要不这样。我请各位喝一杯,就当赔罪如何?”
没人听他的。安往艾德里安的方向挪了挪,看起来更警惕了。
“我都已经道歉啦。”那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悲伤,“好吧,为了显出我的诚意——我刚才就想问,你们带着的那位,是拉德教新鲜出炉的叛教者吧?”
他敲敲黑章,他们都熟悉的任务列表出现在空气中。有一条血红的文字在其上闪烁,看上去格外扎眼。
“刚刚的消息,所有黑章和佣兵应该都接到了通知——哦抱歉,除了你们几个。”
“你的目标是克洛斯先生?”奥利弗呼了口气,调整了下呼吸。“很抱歉,他现在是我们的同伴。”
尼莫沉默地比了个手势,黑影在他的脚下流动——他的头痛好了些,但那疼痛带来的反胃感还在。奇妙的是,他作为唯一一个被成功攻击的人,此刻是最提不起精神的——不知道为什么,他直觉来人没有什么恶意。
“怎么会呢!……就算我真的很缺钱,可我更想看那帮老骗子吃瘪。”杰西空手张开双臂,努力标榜自己的无害。“前任审判骑士长叛出教廷,这可是杰作,我干嘛要破坏它?”
“那么你可以离开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尼莫压下翻滚在喉咙口的不适感,“我们至少不会把克洛斯先生打包给教廷,你大可放心……狄伦先生?”
“天啊,您可真有礼貌,我喜欢有礼貌的人。”杰西搓搓手,走近几步。“可我真的很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还有敬意,你们干了我早就想干的事。所以你们要怎么才能相信我的诚意呢?把我绑起来怎么样?”他兴致勃勃地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