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亲我一口长命百岁 青律 12328 字 2024-12-13

“他……他套了个什么啊?”

“戒指?螺丝帽?金属环?”纪觅抿了口咖啡道:“听隔壁崔大夫说,每个星期都有这么几个病人,情况好点的他们能帮忙取出来,这小伙子是真玩大了,只能请消防员过来用液压剪。”

牙医那边也有类似的工具,但是精度和破拆能力都没这么强。

毕竟金属性质特殊,而且还容易摩擦发热产生高温。

闲聊之际,那穿着黑黄制服的大叔走过去掀开了浴巾,跟另一个同伴拎着剪子去端详某个已经充血到发紫的部位,扭头跟医生交流情况。

妖怪们都耳力极好,每句话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套的太紧了,东西又细的快勒进肉里了,不好弄啊。”

旁边男孩的妈妈听见这句话,哭的跟尖叫一样,简直想撞墙直接晕过去。

还没等这两个消防员研究出来办法,隔壁科室又有个男孩被亲爹一路护送着带了过来,腰上同样拿了个外套围着。

纪觅用灵识一看,差点把咖啡喷到叶肃脸上。

“我勒个去,”她被呛得开始咳嗽了:“水银计?整根都插进去了?这小孩才多大啊?”

众所周知,性教育这个事情在某些时候会被家长们视为洪水猛兽。

有些爸妈不让女孩儿们了解受孕的过程和避孕方法,也同样不肯让男孩们了解一些基本的常识。

然而真出事了,性质远远比自己跟自己偷偷来一发要严重的多。

岑安先前在肛肠科轮值的时候,没少处理各种诡异的异物。

这种事听起来像三流色情文学里的诡异桥段,但在医院确实跟家常便饭一样,一开始还觉得新鲜猎奇,后头就越来越为人类的下限感到迷惑。

塞黄瓜茄子胡萝卜的就不说了,强行塞鸡蛋电灯泡还有手办的也有。

问题是——原来不光是肛肠科有这种诡异情况,泌尿科也同样层出不穷。

墙的另一侧有小护士们在窃窃私语,话全都传到了妖怪们的耳朵里。

“前天刚救了个塞荧光棒进去的……今天这么快又来一个,听说才十五岁啊。”

“隔壁那个螺丝帽的那位还有救吗,这再不取出来得坏死到要切了吧。”

那腰上围着外套的男孩都快哭了,在检查室里瓮声瓮气的把情况讲给了医生听,然而那温度计完全进了尿道,半截还卡进膀胱里,根本没法用镊子夹出来。

男孩父亲恨不得当众打他一顿,又怕弄断那温度计让水银漏出来,在旁边急的直跺脚。

纪觅这两年做了好些胸外心外的手术,疑难杂症都学得挺快,其实也有怜悯心和同理心。

然而这种根本不是职业病或者无妄之灾,完完全全就是作死。

“你说这些小男孩怎么想的?”她扭头看向岑安,挑起眉毛只觉得莫名其妙:“去谈个恋爱不好么?一个两个的都是跟鸡儿有仇?”

“那个……好些家长不让未成年人谈恋爱的。”岑安斟酌着语气道:“有些小孩上了大学,家里大人都管着不让谈恋爱。”

情感被压抑,欲望也不会被承认。

“那是什么意思?”纪觅有些茫然:“不是说包办婚姻已经废了吗?他们怕啥?守宫砂”

“就是,都怕自家孩子被骗,或者稀里糊涂怀孕什么的。”

“——哈?所以为什么不教避孕的事情?”

岑安同学放弃回答。

有些人类真是特别矛盾和固执,根本没道理可讲。

两消防员跟医生议论了半天,扭头又下了楼。

坐在床上的男孩已经满脸通红,捂着要害都快哭了。

他要是熬不过这一遭,下半身和下半生恐怕真的全都完了。

岑安等了一会实在看不过去,想过去帮个小忙,刚迈开步子就被叶肃拦住了。

“你先别动。”叶肃示意他看楼梯口:“那几个人回来了。”

那消防员大叔真的又出现在了楼梯口,手里还提了个类似德州电锯杀人狂的行刑工具。

这回连纪觅都懵了:“卧槽,要切也不至于拿这玩意切吧?”

那跟电锯似的工具有一整圈圆刀露在外面,接上电以后估计能飞速运转,但瞧着也太吓人了。

大叔拎着电刀快步又走了过来,身后三个消防员还手上都拎着东西。

那男孩的妈妈面如死灰的坐在旁边,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女士,您也别着急,”那大叔还记得安抚她两句,示意伙计们把男孩的重点部位固定好。

剪切钳跟电动磨光机一块开始工作,旁边还有人转门给鸡儿滴凉水。

如果是拆除别的什么金属,两三下就能解决问题了。

偏偏这螺丝帽是套在肉上,一加速切割就烫的能连皮带肉一块完蛋。

于是只能用最慢的速度一点都把这玩意儿给磨开。

一个帮忙固定位置,一个拿磨光机切割,还有个负责一点点的滴水。

不远处的小护士很有经验:“这起码得两个小时才能搞完。”

另一边的玩温度计的那男孩则幸运的多。

细细的导丝在腔镜的辅助下被送了进去,开始一点点地把这异物再给拖拽出来。

纪觅喝完了咖啡往墙上一靠,看着两个科室的进展心情有点复杂。

“人类真是很神奇的生物。”

聪明吧,能发明出大大小小的精密仪器和医疗器械,能找到治疗绝症的办法,甚至在不断破译出基因的隐秘信息。

可犯起蠢吧,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连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折腾自己的孔窍,往血液里打果汁,用磁疗对付癌症,甚至想通过撞树来治高血压。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排位赛猪队友。

岑安在旁边听得有些走神,忽然咦了一声。

他进医院时就隐约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戚麟刚才去找吴主任了,这会儿正停留在三楼的消防通道里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

幻忆咒用过太多次会对大脑产生损伤,戚麟又在读高三,叶肃不可能在这时候强行做些什么。

他们因为先前那些事情在英国呆了一年半,有关的记忆也开始被人们慢慢淡忘。

如今再回来,他们都只是医院里存在感模糊的空白存在而已。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岑安一度想去后台看看戚麟现在的样子,后来还是牵着叶医生回家了。

麟麟已经不记得他们了。

那离开的两年里,信箱一开始还有音乐会的门票,中秋节圣诞节的贺卡,礼物和问候的距离越来越长,记忆也越来越淡。

哪怕现在再见,戚麟也只会觉得他们面容熟悉,却想不起来与过去有关的一点事情。

叶肃注意到岑安在留神观望消防通道里的气息,低声开了口:“想去见的话,就见见吧。”

岑安怔了许久,还是穿过墙壁走了过去。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胸前的名牌早已变成了主治医师。

挺拔俊朗的少年倚在窗边,在听见脚步声时有些警觉地把口罩带好,鸭舌帽也往下压了一些。

他在看见岑安的时候,隐约感觉有种放松和熟悉感,却又说不清楚其中具体是什么。

“嗨?”他看着那墨发披肩的医生道:“我是不是见过你?”

“是啊。”岑安笑了起来:“我是你妈妈的同事。”

也曾经认识你很久的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