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森:“嗯嗯嗯对对对。”

总而言之,在2015年短暂的一段时光里,弗瑞获得了地球最强守护神提供的私人保镖服务。

同一时期里,本来被派来暗杀弗瑞的冬日战士,也被超人和美国队长合作劫回了神盾局。

超人说,他是被他的搭档派来的。

并且告诉弗瑞:“我会七天24小时负责您的安全,局长,但请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有时我可能无法及时赶到,那是因为我恰好身在保护X教授的战斗中。”

其实对于弗瑞,对于这颗星球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是极少有近距离接触人间之神的机会的。

人们总是可以在卫星画面里、在从地面仰拍的人群相机里、在各种各样的事迹报道里,看见那张绝对意义上完美的神颜。但只有那些在危险中被超人带着转移过、从全人类比例来看寥寥无几的人,才会知道身处超人一臂范围内的感觉——

不论外界环境是冰天雪地还是尸山血海,这个范围内,只会有永恒的温暖、安全和宁静。

这是超人身体自带的保护力场在起作用。

……而在那段被九头蛇锲而不舍追杀的日子里,弗瑞有幸体验过一次。

“……吊桥攻击!”弗瑞大声说,“这是吊桥攻击!”

科尔森不自觉地捏眉心:“……”

但即便正被“吊桥攻击”,特工头子也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他借用这个机会,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个被推上神坛的英雄,顺带极富技巧地套人家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超人跟以前很不一样。

这个“以前”的界限到底在哪里,他没法精确推测,只是凭特工的直觉,暂时判定在2012年前后。

超人刚刚出道的时候,根据画面和影像,弗瑞可以判断他总是处于愉悦和圆满的状态;

他爱这颗星球,也非常爱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所有人。

而他自己又恰好拥有能帮助别人的力量,这显然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他会做很多连神盾局特工都觉得难以理解的事情:

比如救猫猫,比如给哭泣的小姑娘摘气球。

不是说这些事不好,而是如果特工们能拥有他的力量,也许会用这个时间干世人眼中“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托个核弹什么的——虽然超人倒也去托了。

然而,从某个界限开始,超人给他的感觉完全变了。

他变得前所未有强大,战斗技巧老辣到了可怕的地步。

尽管他依然深爱着这颗星球,几乎用全部时间去保护和拯救,然而弗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精神状态里,存在着庞大的缺失感。

这让超人在战斗之外,显得异常淡漠和恍惚。

神盾局的卫星告诉他,在那段特殊的私人保镖时期,当超人处于待命状态时,会连续几小时甚至十几小时一动不动,漂浮在云层上。

漫天繁星朝他坠落。

而孤独的神祇仰着头,整夜地凝望着它们,如同一个被全世界遗落的幽魂。

弗瑞见过很多在战争中痛失所爱的人。

这种人通常是很难掩饰的。原本属于生命中的一部分,被以异常残酷的方式挖走;留下的那个空洞,一生都不会愈合。

只会在午夜梦回时,一次又一次肝肠寸断。

出于特工头子所剩无几的共情,也出于某种报恩心理。

2019年,当超人突然来到弗瑞家中,询问心灵宝石在地球上的下落时——

尽管弗瑞清楚地知道,一颗宝石本身的力量就已经足够强,一旦被超人这种等级的战力掌握,很可能就会是太阳系覆灭级别的灾难;

但神盾局局长咬着牙,顶着几乎让他头皮发麻的压力,松口了。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超人前所未有的疯狂举动。

超人用三个月时间,扫荡了九头蛇所有的海下基地,找到那颗宝石,箭似的离开了地球。

……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弗瑞:“……我他妈的,我他妈的傻乎乎等了他三天!我他妈居然以为他是热心想帮我们找宝石,我以为他找完以后至少会还给神盾局,我他妈是不是傻X&@#……我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么蠢的傻X事%#……”

确定超人已经离开地月范围,弗瑞第一件事,就是去联系莱克斯·卢瑟,组成了一个被科尔森称为“外星人都不是好东西之黑白光头联盟”、实际名为“氪星人战略问题合作同盟”的联盟,一起制定一系列如何切实有效控制被宝石强化过的氪星人方案。

科尔森:“我听说正联主力,现在依然在山达尔星域?”

今年1月发生的山达尔星域战争,是神盾局、各大超英联盟、变种人势力乃至各国总统都在关注的重大事件。

谈起这件事,两人神色都严肃了起来。

弗瑞:“绿灯军团和阿斯加德人的情报,超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引发了一场行星级别的爆炸,一个人歼灭了灭霸和他的主力军队。但目前尚且生死不明。现在绿灯军团和正联,正在为那场战争扫尾善后,分批阻截想要前往地球的灭霸残余军团,以及寻找超人的……可能存在的遗骸。”

科尔森皱眉:“可是,为什么?我觉得这实在很不符合超人的风格。难道是因为纽约大战?”

根据在灭霸飞船上提取的情报,当年的确是灭霸唆使洛基,带着几万齐塔瑞大军入侵纽约,才造成了伤亡惨重的纽约大战。

但包括他在内,很多人想不通,一向主张驻守地球的正联主席,为什么会突然甩下同伴、千里迢迢奔赴光年以外,主动向灭霸宣战。

灭霸的势力范围跟达克赛德几乎不相上下,他这一举动,几乎等于突入敌方大本营、单挑整个天启星——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人间之神在黑洞前回眸的那张照片,他会觉得那根本不是超人,只是一个彻头彻尾、孤注一掷的疯子。

科尔森:“祈祷正联能平安找到他。这些年正联已经足够沉寂了,如果再失去超人,对他们、对整个地球,都会是很致命的打击。”

弗瑞:“我只能肯定一件事——超人这次行动,事先肯定没有报备正联顾问。”

他俩都跟那个黑漆漆的顾问打过几回交道,对对方冷酷、强悍、近乎偏执的掌控欲,也多少有所耳闻。

于是弗瑞话音一落,两人都露出了戚戚然的表情。

“好吧,”最后科尔森干巴巴地补充,“那我祈祷超人被找到后——如果他平安无事的话——能依然平安无事地活着回到地球。”

……

同一时间。

蝙蝠洞。

穿着蓝黑色紧身制服的义警,正站在巨大的环状屏幕前。

漆黑的多米诺面具,把那张迷人脸蛋遮去了一半,只留下仿佛天生就微微上勾的唇角,诱人亲吻似的。

夜翼:“……所以以前只要布鲁斯开会,所有人都会提前就位;轮到我开会,你们就平均迟到一小时是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面前庞大的蝙蝠家族,人手一碟饼干,咔哧咔哧吃了起来。

阿尔弗雷德优雅地穿梭在其中,给每一位蒙面义警满上红茶。

夜翼:“……然后我也很肯定布鲁斯开会的时候你们连水都不敢喝。”

芭芭拉:“是啊,你也知道你和布鲁斯之间的差别。至少他就没有干过同时让两个前女友出席会议的事情。呵呵。”

夜翼:“……”

女猎手:“然后我猜,虽然都是前女友,还是有分轻重缓急,huh?每次我被你分配去值守大都会,时间必定会是她的两倍。呵呵。”

夜翼满头大汗:“……我、我发誓是公平分配……”

卡珊德拉啥也不说,一如既往,缩在角落写写画画。

而蝙蝠女侠凯特·凯恩,则神态冷艳地靠在她身边,朝夜翼轻轻冷笑:“呵呵。男人。”

夜翼:“…………”

夜翼迅速扭头看提姆,企图向他聪明又乖巧的三弟求救;

而提姆的回应,则是默默把头插回了咖啡壶里。

哥,千万别搞我,反正自己后院的火自己灭,他可不想沾一身腥,还等着开完会跟史蒂芬妮约会呢。

他又扭头看蹲在铁架梯上的杰森。

杰森对他颇为温柔地笑笑,并亮了一下腿上的匕首。

夜翼:“……提宝,那下周派你去大都会好不好?”

提姆猛地把头从咖啡壶拔出来,不敢置信地看向他哥:

“这就把我卖了???”

夜翼强颜欢笑:“……怎么能说是卖呢?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一人一周?”

从2015年大都会戒严开始,蝙蝠家族的巡视范围,就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哥谭了。

在大都会真正的守护神突然离开后,他们帮邻居巡视的频率显著提高——并不是一件容易差事,因为毕竟哥谭本身,就已经是个麻烦缠身的罪恶之城了。

更别提大都会这个地方奇怪得很。

就特别极端。

它绝大多数时候是风平浪静、安宁明媚的,跟中心城一样被评为全美前三宜居城市,比三天两头瓜分地盘火拼的哥谭和平得多;

可要是一旦出现什么威胁,小半个地球都得陪着遭殃。2014年那个为了搞死超人,让所有地球人一起晒红太阳的反派,就是一个典型案例。

蝙蝠家族全都是接受过严苛训练的普通人类,在应对大都会的奇葩麻烦时,哪怕有蝙蝠侠的周密计划,还是会相当吃力;

好在复仇者联盟提供了不少帮助,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经常会带着同伴火速支援,给他们分担了大量压力。

夜翼主持完家族例会,给成员们分配好任务,再满头冷汗地把两个前女友送走。

他端着红茶,一个人在蝙蝠洞里等了会儿。

环状屏幕上微微一闪,出现了一个熟悉的标志。

还有熟悉的、低沉沙哑的声线。

“NightWing,Report.”

夜翼仔细听了听,来自瞭望塔的通讯背景里,夹杂着很多听不清楚的人声。

男人说话时,还带着上一段通讯的结束音,想必蝙蝠侠又在超负荷多线程工作,一如8年来的每一天。

他心里担忧,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你知道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是可以兼顾正事和休息的,对吧?”

蝙蝠侠平静地:“你已经浪费了三秒钟。”

夜翼:“Ouch!这话可真刺人。”

这周哥谭和大都会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事件,让夜翼从曼哈顿赶回哥谭的主要原因,是他曾经的泰坦队友、渡鸦独自离开了泰坦塔,暂且不知所踪。

渡鸦额心的宝石,封印着力量强大的三宫魔,在神智清醒的时候,她必须时时刻刻饱受恶魔呓语的折磨——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还请过奇异博士加固宝石上的封印。

蝙蝠侠:“联系扎坦娜。五年前,我让她在渡鸦身上下过秘密追踪魔法。”

夜翼:“行,收到。”

蝙蝠侠准备切出通讯。

夜翼:“……明天就是他离开的那天了。对吧,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