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很急,不小心撞着了楼梯上一个胖乎乎的高年级男生,把他往回弹了一跤。
格里芬:“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没看路!”
“没关系没关系!”
两个高年级男生都很和气,其中一个斜背着小书包的卷毛男生,赶紧把人从地上拉起来,还主动帮格里芬捡洒了一地的论文材料,“内德这家伙体积太大了,上楼梯也不知道靠边——Ouch。”
胖乎乎捅了小伙伴一肘子。
两个男生迅速帮他捡好,格里芬就慌慌张张地跑上了7楼。
他跑到702房门前,稍稍理了一下自己的头毛,小心翼翼伸手敲门。
刚敲了两下,就听门里说:“来得好,门没锁,帮我开开门。”
格里芬立刻把门打开。
……就听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人摔坐在电脑椅上,炮弹似的从702里被射出来。
电脑椅砰地撞在走廊墙壁上,上面的人哇地一声,往前扑了个狗啃泥。
格里芬:“……啥……什么情况!?”
等定睛一看,他才认出被射出来的人,是这栋学生宿舍楼的RA。
美国大学的RA(宿舍管理员),由高年级的学生担任,他们的职责是管理新生一切起居住行,这份工作可以免除住宿费用,对学业表现也有帮助。
走廊动静确实太大了。
7楼的学生纷纷把脑袋伸出房门,楼梯也有不少人开始驻足。
熟悉的学生往地上一看,纷纷露出了然神情。
这名RA并非新上任,但在新生中却臭名远扬——他这个人毛手毛脚的,所负责的女生学生宿舍楼层,时常有他骚扰女生的投诉。
这家伙做事很小心,又很有些背景,学生屡次向教委会举报都不了了之。RA又有上报学生违规行为的权利,随意捏造一个21岁前喝酒的处分报复,就能让很多新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学生烦得够呛。
所以在他面前,多数新生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但帝国州立大学的学生宿舍楼,是男女隔层混住;
7楼是男生宿舍层,这货怎么在这被丢出来?
伸出宿舍门的众多脑袋们,又抬起头,寻找另一个当事人。
702房门内,走出了个金发碧眼的白肤少年。
抱着胳膊,往门框上一靠。
7楼的吃瓜群众莫名感觉有悟到:“哦……”
这几天纽约气温变化大,少年上身随便套着松垮的针织毛衣,下身穿条碎花大裤衩,脚上还踢着两只老头塑料拖鞋。
他像是刚睡醒,看上去非常细软的金发散落在脸侧,漂亮的桃花眼眯起来看人,眼里全是刚起床的怒意。
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的RA,很狼狈地爬起来:
“你……你无故殴打宿舍管理员!我现在就去做伤情鉴定,你等、你等我的律师——”
少年:“不是吧不是吧,我一个男的,你也想摸我屁股?”
RA:“……你、你有证据吗?这是个虚假的、恶意诋毁人品的指控!按照联邦法律,我还可以诉你诽谤!”
这个RA能在新生学生宿舍楼行恶多年,自然不是傻子。
骚扰这种事本身极难取证,加上他做事很小心,新生不可能有很强的防范意识,也不可能特意在宿舍安装摄像头,到最后总是他占理。
几顶大帽子往头上一压,加上他本身有校方背景,很多学生只能自认倒霉。
RA心里有了底,看着对方柔软的下颌线条,甚至暗搓搓动了更胆大的邪念:
要是这个新生性格再好欺负些,自己甚至可以用殴打RA的处分,胁迫他干更多事……
……然后,他看见少年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少年嘴里一边叨咕着“少跟你爹来这套”,一边不知道从哪掏了根数据线,接上自己手机,打开给他看:
“看这张脸,是你吗?”
RA傻了。
一个高清无码正对门视角的视频,全方位记录他是怎样腆着脸推门进来,伪装给新生宿舍贴管理条例,结果贴完就把手往打瞌睡的少年腿上蹭、最后一脚被蹬出去的全过程。
不光如此,少年手指往下滑滑,RA几年来在女生宿舍安装针孔摄像、偷拍隐私录像贩卖的上网记录,也竟然全部罗列在屏幕上。
RA根本没料到,一桩他以为无伤大雅的小骚扰,会把更严重的偷拍罪证全部曝光。
顿时脑门脖子涨红,青筋根根爆出,眼神也不对劲了:
“……那……不是我干的!!!”
少年:“再给你一次机会。”
RA试图抢手机:“……你少他妈多管闲事!!那些破鞋自己本来也喜欢拍跟男朋友乱搞,你怎么知道她们不愿意被拍?!”
少年:“哦。”
他哦完,当着RA的面,动动手指就发论坛了。
帝国州立大学属于纽约州立大学体系,体系内13所大学共用一个总论坛,浏览量上千万,包括几千ACE和PTA成员,一发出去,这个RA的学业生涯算彻底玩完了。
RA:“……你……”
RA:“……你这婊子养的——”
“……嘿!!”
不少看热闹的学生们看出他要发疯,立马大声警示。
人高马大的RA离少年最近,揪起少年的衣领就往宿舍里推。显然,这人准备破罐子破摔,先跟少年鱼死网破再说。
原本站在楼梯口探头探脑的卷毛男生,把书包往胖乎乎手里一丢,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
从来没打过架的格里芬,吓得眼镜都掉了,扑上来想拉人:
“别打别打,别打萨沙……”
少年:“一边去,格里芬。”
但两人还没来得及动手,所有人就见RA径直往后倒飞出去,只剩一片残影。
随着一连串巨响,他竟然一路撞破了对面的宿舍门,摔进对门学生的宿舍墙上,抠不下来了。
这场面堪比科幻电影,所有吃瓜群众都惊了。
正往这边跑来的卷毛男生也惊了。
少年看着也很吃惊。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理不直气也壮地跟对门懵逼的男生说:
“你的门本来就挺破,不能怪我。”
对门男生结结巴巴:“……是挺破,是挺破。”
这起几乎轰动全校的风波,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结束。
等格里芬再次回到702的时候,正赶上萨沙也结束调查,踢着他的老头塑料拖鞋回房间。
格里芬跟着他进门:“萨沙,萨沙你没事吧?”
作为当初偶遇萨沙的新生接待员,被阿特维尔夫妇反复嘱托、大学要多照顾萨沙的对象,格里芬每次畅通无阻走进萨沙房间的时候,总能感觉到背后针扎似的艳羡目光。
萨沙正在把玩手里的数据线。
格里芬想仔细看那是什么,对方的指尖一转,数据线就不见了。
萨沙:“没啥,就是有点不得劲。”
格里芬忙安慰道:“那家伙已经被联名起诉了。别说当RA了,等他退学以后,不知道会不会被刑拘。不过,你好厉害啊!怎么查到他的偷拍记录的?是黑客技术吗?”
萨沙含含糊糊:“网上认识的黑客大神帮了忙。”
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轴中,2012年暑假,萨沙其实就已经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结果一趟亡命地铁,让他在这个世界“社会性死亡”8年。
重生回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萨沙一直在家乖乖治疗抑郁症,后来病情好转,他自己主动提出,一家人都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中去。
在他重新回归作为“萨沙·阿特维尔”的生活时,身为神盾局特工的科尔森,帮了阿特维尔家很多忙。
一个死在纽约大战、重生在8年后的人,多多少少会引来探究的目光,所以他们搬了新家,萨沙的出生年月被修改,存在断层的过去被抹除。
科尔森本来还想让萨沙改名字,但征求萨沙的意见后,还是决定保留原名。
但上的大学,肯定不能是他8年前考的那一所了。科尔森处理一下入学记录,将萨沙放在了帝国州立大学。
毕竟曾经失去过儿子,阿特维尔夫妇最初对什么都很担忧,听说科尔森挑了离家有点远的帝国州立大学,又急急忙忙问他理由。
科尔森说:“在那所大学读书,安全系数会相对高一些。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原因,但请你们相信我。”
尸堆里爬出来的生存宿主,最后居然逃不过背着小书包上课考试的命运,萨沙嘴巴上不敢说,还是默默适应了好一段时间,才勉强习惯自己的新身份。
上学倒也没什么不好。因为入学迟了大半年,他还刚好申请到一间空的双人宿舍自己住,有时还能放背包里的召唤物出来透风。
只是他唯独忽略了一点:上大学也不比当生存宿主轻松……
系统在他入学的第一天,就已经把丑话说在前头:
【[抽卡系统29-1]的程序设定为:辅助狗宿主一切战斗、生存、任务需要,并在必要时提供情报支持。】
【但是,根据狗系统刚读取的‘学术诚信原则’,狗宿主一切课程、考试、论文写作事项,狗系统提供正常信息搜索功能,不提供作弊和代写服务。】
萨沙还当统统正儿八经的要说什么,不就不帮他写作业呗,这能咋的。
当即大手一挥:【不帮就不帮呗,我考SAT那年还没有绑定你呢,真当我是智障儿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