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北海道(2)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是将他的右臂贴在了胸口的位置,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强劲有力。

“尽管住进来。”他嘴角弯起,“随时欢迎。”

住到哪里呢?

我可以奢求,在你的心里留出一隅空间,让我住进去吗?

作为同伴,作为朋友,亦或是……作为家人?

不知从何时起,“太宰治”三个字,像是烙印在我脑海里一般,挥之不去。

他不是一个好老板,会欺负我、压迫我,还会使唤我去做很多事情。

但我没办法讨厌他。

我知道他有很多坏习惯,我知道他讨厌什么味道的蔬菜,知道他喜欢什么口味的酒。我知道他每天早上起床都会踹被子,知道他经常忘记关灯就睡着了。

他的每一丝微笑、每一份失落,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他的点点滴滴。

我都记在脑海里。

他的的确确,在我的眼中闪闪发亮,比夜空中的群星还要璀璨。

一道弧光划过天空,我再次朝着窗外望去。

看,彩虹还没消失,现在许愿还来得及。

我希望,太宰治能永远平安幸福、顺心如意,我希望他能够快乐地生活,每一天都绚烂多彩。

瞧我,多迟钝的一个人。

不是甩不脱,不是逃不掉,而是我根本不想离开。

这一点微妙的喜欢,究竟是从哪一秒开始萌芽的呢?

我后知后觉,直至今日才发现。

*******

我们抵达小樽是在晚上七点钟左右,临时找了家旅馆住下。太宰治说他不饿,所以并没有去买吃的。他从自动售卖机取了几瓶桃子酒,坐在榻榻米上喝着。旅馆外有人在唱小曲,是颂唱秋天的祝歌。

一转眼已经快到秋天了吗?我甚至连夏天的尾巴都没抓住。

太宰治一口喝光了瓶子里剩下的酒,还打了个嗝。

“啊——月光,酒,如果这时候再有美人就更好啦!真是个幸福美满的夜晚呢!”

“喂,太宰治我警告你啊。”我郑重其事地说着,“你如果喝多了,这地方可没人陪你耍酒疯。”

“桃子酒而已啦,阿澈你要不要尝一尝?”他又打开一瓶。

这个人,清醒的时候装糊涂,糊涂的时候……他似乎没有糊涂过,都是在装疯卖傻。

“太宰治你个傻子。”我嘀咕一句。

太宰治:“……?”

所以我为什么要喜欢这种人啊,真是件搞不明白的事。

太宰治灌下第三瓶桃子酒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必须得做点什么拦住他。

“太宰,你能搞到纸笔吗?”我突然来了一句。

“嗯?叫客房服务就可以,怎么了阿澈,你想量量自己的长度吗?”

量你个头!不要时时刻刻都提醒我绷带的身份好吗!

“是画画啊,画画!”我气哼哼地,“太宰,不要以为只有你会画画,我也是学了十几年素描的人啊。”

“哦!”太宰治双手交叉握在胸前,眼中像是闪烁着星星,“阿澈好厉害,你且等等别着急,我这就去叫客房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