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齐烬回到了去年过年在家和父母不欢而散,提前回到自己房子这边的场景。

他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见匆匆买了火车票来找他,却在他家楼下看见自己和许笙抱在一起的一幕。

齐正柯在一旁看了许久,看他们抱完了又牵着手开始散步,千里迢迢来看望一次儿子,最后连门都没进,沉默地又买票回到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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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齐烬翻了个身,感觉身边已经空了。

他慢慢睁眼,躺在床上小臂压着额头。

他还记得刚刚的梦,很真实。

梦里齐正柯看见他和许笙的那个场景确实是真实存在的,那天回来后,齐烬心情不佳,难得主动拥抱了许笙,至少有没有牵手齐烬记不太清了。

他不知道梦里的场景是真是假,齐正柯是否真的来过已经无从求证……

齐烬心口微微发闷,时隔三个多月,他依然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想念他们。

躺了一会儿,齐烬想起床去洗嗽,结果浑身都有些酸疼,比运动后还累。

他扶着床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好多了。

万原此刻也走了进来:“刚准备叫你,快去刷牙,吃早餐了。”

齐烬扶着腰:“这里肯定又青了。”

“……”万原的目光停留在齐烬大敞的胸口,上面还有些斑驳的痕迹。

或许是被齐烬传染的,他也有点属狗的架势了。

万原咳了一声,走上前将齐烬的睡衣扣子一颗颗扣好,遮住满身红痕:“等会给你揉揉。”

“万老师在想什么呢?”齐烬无奈道,“我这是睡衣,马上就换了。”

强行正衣冠的万老师亲了齐烬一下,直接转移话题:“齐钰开始吃了,你尽快。”

说完转身就走。

齐烬也没拦,欣赏着他家万老师精练帅气的背影。

半晌后,他才走进了浴室,微微掀起上衣下摆,果然没猜错,腰际两边都泛着青紫,依稀可见手指的痕迹,他的那颗小红痣也被吻痕和牙印覆盖在其中,没了平日那么显眼。

“还说我属狗的……”

齐烬看着镜子,将星点胡茬刮了干净,他和万原都不怎么涨胡子,腋毛也少,细碎的胡茬轻轻一刮就不剩多少了。

他仔仔细细地刷了牙洗了脸,要以一个清爽的面容去祭拜父母。

他总得让他们放心,就算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会娶妻生子,他也能过得很好。

换了套深色的衣服,齐烬来到餐桌旁,早餐是前段时间他们自己包的水饺,碗里谁包的都能看得分明。

万原包的最漂亮,就是世面上那种水饺,纹路好看。

齐烬就乱来了,什么形状都有,齐钰则包得像个月牙似的,压根没有纹路,很容易散开……

“嗯……比汤圆好吃多了。”

芝麻汤圆太腻,肉汤圆的外面一层皮一点味道都没有,又软又滑,黏人得紧。

万原反问:“难道不是你包的不好吃?”

齐烬:“……那你不是还吃完了?”

齐钰小声拆台:“不是哥哥你让万哥必须吃完的吗?”

“……”齐烬哭笑不得地捏捏齐钰的脸,“漏风棉袄。”

三人吃完早饭就要出发,为了不那么赶,他们应该还要在老家住一晚,明天中午再回来。

至于齐憨憨和万小听,已经托付了段超过来帮忙照看。

一路上,齐烬都在跟段超打电话,苏淇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

段超现在就是个购物狂魔,购物车里全是小婴儿的东西,就连走个路看到母婴店都要进去转一圈,用苏淇的话来说,简直着魔了。

“你媳妇儿呢?”

“在睡觉。”段超这会儿在客厅里,“她现在脾气不太稳定,总是害怕自己肚子上长那个什么妊娠纹,还在网上搜那些照片,自己吓自己。”

“倒也不是自己吓自己。”齐烬见过彭婉的肚子,上面妊娠纹就很可怖。

“我明白,我就是觉得她不能天天看这些东西,会影响情绪。”

段超叹了口气:“我去问了网友,他们给我推荐了几款产品,说让我每天帮孕妇抹在肚皮上,可以最大可能性地避免妊娠纹的生长与漫延。”

“那不就行了,叹什么气?”

“我不是怕它们没用吗?”段超无奈道,“万一淇淇生完孩子真的长了,后悔跟我结婚了怎么办?”

齐烬失笑:“你想的真长远。”

“最近她跟我爸妈也起了点矛盾,以前淇淇脾气好,一般不说什么,现在怀孕期间,脾气不是很稳定,加上我妈也是真的烦……”

“她干什么了?”

“她说,如果淇淇一胎生的是男孩,要不要二胎就随我们,但如果一胎是女儿,那就必须怀二胎。”

段超简直烦死了:“我妈总说她从来不重男轻女,看到谁家生女儿了都说女儿有福,到她这儿就得必须养个男孩。”

“这事主要是看你和苏淇怎么想的。”

“淇淇肯定不想生二胎啊,现在才五个月不到,她就已经这么焦虑了,让她生二胎不是直接撞到了枪口上吗,直接跟我妈吵起来了。”

齐烬:“……”

这种事倒不好说些什么,毕竟苏淇才是孕妇,她有权选择生或生,毕竟怀孕生子付出代价的只有她而已。

“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你得站在她这边,别总做和事佬。”万原插了一句。

“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

段超拍拍大腿:“我把我妈说了一顿,她当时特别难过的说我刚结婚就胳膊肘子朝外拐了,我心里也难受啊,可能怎么办,淇淇这第一胎还没出生呢,她就说这种事,不是没事找事吗?”

段超一个劲地倒苦水:“这搞得我心情也不好,我妈这么多年养我也辛苦,有时候我也不好说重话,淇淇她体谅我,但我真怕她这么压着会得那个什么,产后什么……”

万原补完他的话:“产后抑郁症。”

“对,产后抑郁症。”段超叹气,“烬儿,你记不记得咱大学时候睡在门边下铺的那个,喜欢烫卷毛的同学?”

齐烬回忆了一下就想了起来,同学名字记不清了,就记得挺讲究的一个人,特别喜欢倒腾他头上那几撮毛,三天两头就要烫一下。

“记得,怎么了?”

“他不是有两个小孩了吗,我昨天跟他聊了一宿,他跟我说,千万别逼媳妇儿生二胎。”

段超苦笑:“他老婆当时第一胎生的儿子,他爸妈觉得不行,要养两个比较好,就逼着他老婆生了第二个,后面那什么产前产后抑郁症折腾了两三年才有所缓解。”

很多时候,怀孕生子都是女人一个人的独角戏,因为旁人体会不到发胖、反胃吃不下东西、憔悴、皮肤变差等等煎熬,还有鬼门关走的那一遭,以及生完孩子还要喂奶哄睡每天焦虑、睡眠失衡、精神衰弱这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如果丈夫给力比较贴心还好,但如果没遇到良人,那简直就是遭难。

“我被他说的是真怕。”段超小声道,“他说他媳妇曾经差点吞安眠药自杀了,小孩那会儿还在肚子里呢。”

齐烬:“……挺惨的。”

段超害了一声:“我是想好了,如果淇淇不想生,我绝对向着她。”

“挺好的。”齐烬笑道,“你得给她安全感。”

“我们烬儿自从和万哥在一起了,这说道的技巧一套一套的,连哄人都进步了很多。”

段超啧了一声:“听说你上个月十四号还给万哥过了一个情人节,出去吃的烛光晚餐?”

齐钰在后座上补充道:“是真的,他们都没带我,我自己在家吃的水饺。”

齐烬:“……”

万原:“……”

啧,小孩还挺记仇。

上个月是三月,不是有种说法吗,每个月的十四号都是情人节。

齐烬既然忘了二月的,就想着三月补给万原,不仅定了烛光晚餐,还买了几支向日葵,向日葵外包裹着红玫瑰。

这搭配是齐烬自己想的,乍一看真丑,但看久了……

也就习惯了。

反正万老师不觉得丑就好,他还把花插在花瓶里,细细养了近两周。

一路上聊得欢快,段超倒完苦水就开始畅想未来,想如果是女儿取什么名字,到时候要给女儿买好多好多小裙子,要多抽时间陪她,上小学后要打扮得漂漂亮亮,长大后交男朋友了他就去偷偷炸了对方老窝。

齐烬笑得不行:“那万一是男孩子怎么办?”

段超撇撇嘴:“男孩?自生自灭吧。”

齐烬哭笑不得:“那你这不是重女轻男吗?”

“开个玩笑。”段超正色道,“是男是女都好,只要淇淇平平安安的就行。”

“是这个道理。”

“我更想要个女孩子,因为家里女孩真的不多,要是女儿长得随淇淇一定很好看,但如果真生了男孩也没事,都好。”

齐钰在后面问:“我什么才能见到妹妹啊?”

段超被妹妹两个字取悦了,他嘿嘿一笑:“再等四五个月吧。”

“到时候我可以抱抱她吗?”

“可以,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几人又聊了会儿,这边他们的车已经开始下高速了,齐烬准备挂断电话:“我们要到了,不跟你说了。”

“行,回见。”

“回见。”

清晨的墓园人不算少,虽然明天才是清明节,但提前过来的人也有很多。

他们来到彭婉和齐正柯墓前,万原安静地把花束放下。

齐烬分别点燃了三根香,看着照片上夫妇熟悉的面孔。

齐钰要更感性,他眼睛已经红了,抓着齐烬的手小声抽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