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哭的像小猫叫一样,非常可怜。
他拧上水龙头出来,正看见两条相对的人影。
陈尘肩头落满了雪白的光斑,站在浓绿树荫底下:“对不起啊。”
周梓欣一直捂着脸哭。
手里的玫瑰揉烂了,一瓣瓣掉落在地。
陈尘说:“会有更好的。”
周梓欣边哭边摇头:“不会有的。”
尽管都说会遇到更好,但你我明白有一份喜欢独一无二。
无关好坏,令时光沉默。
鞋子踩在落叶上,咔嚓一声脆响。
陈尘视线从周梓欣远去的背影收回。
韩深莫名挺心虚:“我不是故意的。”
“嗯……”
“她很勇敢。”
陈尘叹了口气:“是啊。”
不过喜欢这件事真的没法说。
“你,后悔,拒绝她?”韩深看他表情,挑眉。
陈尘抬手抓他头发:“说的什么话。”
韩深挡开,水浸泡过的五指冰冷,被对方抓在掌心用指尖轻轻捏了捏。
发烫的热度,让韩深有点走神。
他听章鸣说过,陈尘处理感情问题向来干脆利落,拒绝的男女可以开几十桌麻将,微信黑名单里还躺着几十个需要“彼此冷静感情”的同学。
但明明觉得眼前这人可以肆意触碰。
为什么喜欢两个字加上去,会产生难以企及的距离?
喜欢,可以把人拉的很近,也可以推的很远。
温柔又绝情的刀。
“你,你喜欢什么样的?”韩深问完就尴尬了。
陈尘不爱聊这种话题:“看感觉,我也不太清楚。”
韩深心里操了声。
看感觉?
高端用词。
陈尘摸出手机刷新消息,皱眉:“今下午没好日子过了。”
“嗯?”
没回答,陈尘给手机揣兜里四下一扫:“同桌,要不要跟我出校门玩儿?”
今天大概率举办完歌唱大会,回教室也到了上自习的时间,没课。
韩深还没弄明白,被他拉进了小树林,走几步看见一道绿萝缀满的高墙。
这场景似曾相识。
——正是当初被他俩翻塌的那堵墙。
陈尘熟门熟路摸坎口爬上墙头,招手:“上来。”
韩深没懂为什么要跟他做这种傻逼事。
不过陈尘已经翻身跳了下去,韩深只好跟着往上爬,触地时双腿微麻。
陈尘突然笑了:“你知道那次翻墙为什么会塌吗?”
“?”
“高一,学校傍晚不让出校门,我经常从这儿翻出去,到网吧看小说。”
韩深又气又想笑:“意思我还给你背锅了?”
“谢谢同桌。”陈尘一点没客气。
到校门口一人买了杯可乐,咬着吸管索然无味四处瞎逛。远远听见操场传来音箱的鼓动,还在热火朝天举办活动。公交车戛然而止,陈尘两步跳上去:“带你去游乐园玩儿。”
游乐园建在附近的公园,只要一两个站。进门一只巨型塑胶恐龙,同时接待小朋友。
陈尘左右望了一圈:“要不要坐个摩天轮?”
韩深都无所谓。
舱门紧闭后,陈尘从密封的窗户往下看:“有点高。”
韩深闷热难耐,闻到残余的烟草味:“我觉得热,还臭。”
“电视剧不是这么演的。”陈尘指骨叩着舱顶轻轻一敲,“要在最顶点的位置接吻。”
“没睡醒?”韩深撩开T恤扇风,扯出一片白皙的皮肤,汗打湿了耳鬓,越衬得肤白唇红,“有病啊来坐这个摩天轮?遭罪。”
陈尘仰躺回去,双臂往扶手一搭,垂着视线挺不正经地打量韩深,一直似笑非笑,懒洋洋没说话。
刚才看见韩深被人众星捧月,他有种失落感。
现在两个人狼狈挤在窄窄一间摩天轮舱内,倒是意外的心情不错。
快到最高点,机器转动发出嘎达嘎达的响动,陈尘左右一看:“不会掉下去吧?这么高。”
韩深突然起身。
重量失衡导致舱室猛地抖动,响声剧烈。
陈尘抬头就见韩深转身狂笑。
“卧草,居然吓到你了!”
“……很好笑?你个小屁孩子。”陈尘舔了舔牙,伸手给他摁到身旁的座位。小朋友明明平时挺稳重装逼,但有时莫名特别幼稚,“不许闹,安全要紧。”
韩深真笑到了,被担心乱动的陈尘紧紧搂在怀里,也没任何自觉。
坐到最高层,阳光直直从窗户照入,给舱内绿锈斑驳的扶手染上一层光滑的色泽。
陈尘抓着扶手,瘦削的指骨质感洁净苍白,非常赏心悦目。
“好想找人接吻。”
陈尘控制不了油然而生的仪式感。
韩深一嗤:“发情期到了?”
陈尘目光转向他,像观察实验室小白鼠。
“……”
这个b。
“你再看我一眼马上开舱门给你踹下去。”
“倒没必要这么敏感吧?”
“……”
下了摩天轮两个人都是一身汗,太闷热了,陈尘到店里买饮料,无意转头:“同桌,鬼屋去不去?”
五十米外修着单独一栋楼,贴了张黑不溜秋的塑料海报,印着拿染血大针筒的女医生、缠半张脸的病人和血迹斑斑的病床、楼道、停尸间。
“‘精神病院’,NPC沉浸式体验,有点意思。”
“……去吧。”韩深盯着海报失神。
一般鬼屋都挺塑料,如果吓人那就是假得吓人,不过到前台买票,老板却不走寻常路:“因为我们这个场景过于吓人,如果进去后你觉得自己实在受不了,大喊‘我要出院!’,吼到所有人听见为止!然后我们的工作人员会安排你出来。否则,要靠你自己走出整栋楼!”
旁边有个小姐姐问:“那不是跟精神病一样吗?大喊‘我要出院。’”
“是啊,就看各位的胆量了。国内首创,第一家沉浸式鬼屋!”
这大话唬得一个个激情燃烧,揎拳舞袖。
见鬼屋入口分为三类,入门,大师,地狱三模式。陈尘回头问韩深:“哪个?”
“随便。”
“行。”陈尘直接推开地狱模式的门,“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
韩深:“……”
刚走入,背后门猛地砸上。
周遭陷入一片漆黑,感官被剥夺后耳边响起森冷音乐,空调冷气缠着脚踝,眼前现出微弱的光。
一张张染血的白布层层拂开,头顶突然被密密麻麻的东西乱摸乱揉,陈尘抬头一看。
全是残肢。
因为黑,破碎的血肉相当逼真,陈尘跟随一线微光前行,腿突然被惨叫咆哮的病患抱住,听到锁链来回拖动,哗啦直响。
应该是工作人员在手动渲染气氛,陈尘打算继续探索,意识到少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