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秘密

发下来没多久,大概四五分钟,班级突然起了骚动。

所有人都发现选择题的ABCD选项下有不同的标点,做了一两道得出规律——这踏马是正确答案的标记啊!

粗心的命题老师在正确答案下标了一点!!

起初谁也不敢信,做了七八道,全部命中,这特么不信都得信!

所以这次理综选择题,必定拿满分,不拿满分那都不是笨——

是瞎!

陈尘关了手机没再看消息。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点了一盏台灯,他单手横靠书桌支起下颌,勾起指间的理综试卷来回翻了好几遍。

每道选择题都标记着该学生的答案,但跟做了标记的选项一对比——

居然、完美、错过、全部、正确答案。

陈尘眉都拧起来了,叹了口气。

这是天赋异禀吗?

是对大吼着“我是正确答案!”的选项失明性屏蔽?

而自己又为什么要把韩深这张试卷收回来辣眼睛?

陈尘手机亮屏了,打开,是闫鑫发送的一个定位。

地址,万达广场的一家KTV,国庆时刚去过。

刚想发送一个“?”,对方的长篇大论发了过来。

【清尘公子:尘哥O(≧口≦)O,你现在有空吗冒昧打扰你了qwq,小韩今天回渊冲跟我们闹了点矛盾,现在一个人在酒吧喝酒,我不放心,球球你去把他领回来吧呜呜呜。】

陈尘感觉不太理解。

【C:怎么了?】

还没回复,又收到一条好友申请,署名“谢之航”。

【航:好兄弟,哥,哥哥,我家祖宗今天出了点事,拜托你帮忙照顾照顾,大恩不言谢,真的。】

【航:恩人,我家祖宗对我真的太重要了,我不想让他一个人难过。在附中人生地不熟,我也找不到别人,只能找你。】

【航:我真的太担心了,请你帮忙叫他回来,他不能喝酒,对身体不好操操操操操操——我要急哭了!操】

这骤转的画风一时让陈尘没话讲,那边闫鑫的一长串解释也发了过来,大概了解来龙去脉。

陈尘就放下手机去洗了下脸的空隙,回来谢之航打了几个电话,满屏都是心态崩成狗的感叹号,排比句,叠词,脏话。

陈尘细长的指骨敲下两个字。

【C:没事。】

对面依然心态乱崩,还要跟他通视频,一边发语音,嗓音颤抖哆嗦得都听不清在说什么。

陈尘直接掐断,又打了三个字。

【C:交给我。】

成大教师苑到KTV还挺远,陈尘下楼打车,已经深夜十一点过,不过对于大城市来说,夜生活才刚开始。

KTV公共场上人声鼎沸,圆台上打下一道白光,将唱歌的人照在其中,成为唯一的中心。韩深浑身上下都发着白光,抱一把吉他唱歌,旁边有人跟拍子,鼓掌,放背景音乐,点到什么唱什么。

他嗓音嘶哑,唱一首很磨嗓子的低沉慢歌,唱得百转千回,催人泪下,再配上他阴郁落寞的表情,不少人在暗处擦眼泪。

陈尘心说深夜徘徊的人,果然有故事。

唱完,主持人说:“大家想听什么,请大声喊出他的名字!要承载着我们的青春与希望,脍炙人口,给我们留下难忘回忆的歌曲——”

底下杂七杂八的喊“同桌的你!”“骄傲的少年!”“夜空中最亮的星!”

平静后,突兀地响起一个平静悦耳的嗓音。

“《第八套广播体操》。”

主持人看过去,门背后阴影里站着条相当高挑的身影,白T恤穿的极清新,雪白灯光染在鼻尖,微垂的视线显得人很安静,安静中带着清懒,唇角温度微冷,气质鹤立鸡群。

“帅哥别逗了哈哈哈哈!”

“神他妈《第八套广播体操》,倒属实是青春的一道过山洪。”

“不过这玩意真能唱吗?”

众人调笑完毕,转过头,倒是看见歌台上的白发帅哥突然举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突然指向刚才说话的帅哥。

“砰——”韩深嗓音被磨低了,这声显得冷峻无情。

陈尘怔了一下,唇角挑起一抹弧度,抬手捂上前胸仿佛不能支撑往后退。

“砰砰砰砰砰——”

语音模拟子弹快速上膛。

影帝陈尘垂下右手,一声一退,逐渐弓起脊梁,配合表演得十分卖力,从白光中退到了阴影内。

众人:什么玩意儿?

韩深三两步跳下圆台,直奔他所在的位置。

幕布旁矗着一大坛盆栽,枝叶肥硕油绿,容纳两个人些微有些窄。

酒气晕开,明显是韩深身上散发的,陈尘站在阴影里,唇角那抹笑直接压了下去。

“诈尸?”

“还没收拾你,我怎么能死?”

“收拾锤子。”韩深按住他肩头往后推,表明了离我远点,“我没跟你生气,还得寸进尺。”

陈尘挺意外:“哦,为什么不跟我生气?”

韩深:“你不配。”

陈尘:“……”

那嗓子才吊着继续说:“跟他们对我的伤害比起来,你,初露锋芒,他,毁天灭地。这点刺激我都气不过来了。”

气不起来的小朋友现在果然温和了许多。

陈尘笑笑道:“意思我程度还不够吧?”

韩深嗓音喑了一下。

“别气我了。”

一直以来,韩深都非常的不亲切,不服软,现在突然逃避地说出这一句,陈尘心里静了一片,点头:“好,不气你。”

别人也看不见幕布后在说什么,主持人拿起话筒招手:“哈罗,白头发的帅哥,你还唱吗?”

陈尘抬高音量:“不唱了。”

韩深还没说话,肩上的阴影往下压了点,干净的香气挤在KTV浑浊燥热的空气中,让他忍不住嗅了嗅,是陈尘身上的味道,刚洗完澡,夹杂着别的花香。

“听话,跟我回去。”

韩深笑了:“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

陈尘说:“你又叛逆。”

“…………”

韩深受不了这慈父口音,刚不耐烦地想走,手被抓住手拽回去,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被按着后脑勺闷在他肩膀上。

陈尘说:“哭吧,别深夜一个人买醉。”

“操!你他妈——”韩深攥紧五指。

耳垂被很轻地碰了碰,安抚意味浓重。

“过去都过去了,会有新的好生活。”

韩深抓紧他的手臂,顿了片刻,用力地拉扯开,陈尘眼眶阴影层叠,正目不转睛垂视着他。

韩深才发现他长了一双深情的眼睛,眼角挑长,平日里懒懒散散,但认真起来的时候,跟他妈——

眼睛里有星辰似的。

操。

韩深浑身涌起火烧火燎的炙热感,下一瞬间他就明白这不是愤怒,低头移开视线,余光里陈尘重新敞开了双臂:“来,抱——”

“抱你妈啊,我真的操了……”韩深莫名其妙,慌的有点上头,往外走,“太烦了你。”

他说了一路的脏话,到门外凉风吹了一脸,总算冷静了不少。

陈尘看着手机从背后跟上来:“打车了,先下楼。”

“你叫我下我就下——”

陈尘真的笑了:“你看看你是不是事儿逼,又不是逼你杀人放火,什么都要怼。”

韩深特别没话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陈尘下楼的脚步一顿:“梦游来的。”

韩深:“……”

“回家吗你。”

“不回。”

陈尘好像明白了什么:“你平时对爸妈也这态度?那还挺抬举我。”

韩深走到他背后一抵:“……抬举你。”他只是装模作样往下推,陈尘也知道,但还是回头攥紧他的手臂以防万一,这么拉拉扯扯地下了楼。

可能是错觉,陈尘觉得韩深今晚挺凶的,又凶又软。

出租车在成大校门口停下,已经深夜,陈尘刷了卡进去,韩深才反应过来:“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我家,从酒吧接到帅哥美女,不都直接带回家?”

“也可以开房。”

“有身份证吗你,还学人家开房。”

韩深:“……”

磨了磨牙。

好想打他啊。

但是又没那么气。

教师苑的保安看见陈尘吓了一跳:“小尘,你这大晚上还乱逛。”

这保安是学校某位教授的岳父,年龄忒大了,但闲不住找点事,这会儿远远从窗户看到一截冒尖的白色揪揪,吓了一跳:“小尘,你这就带闺女回家过夜了???”

韩深忍不了,两步到窗口啪嗒拉开,探入半身:“老爷子,您看我像闺女吗?”

他五官冷锐俊美,老爷子迷糊地看了看:“这闺女模样不错,嗓音挺糙实哈。”

陈尘乐得直往前跑,梧桐树林分列两道,树影团团,韩深跟这老头扯不通,回头看陈尘:“你再笑?”

教师苑是老式的筒子楼,韩深刚跑进去想抓打陈尘,被他一根手指抵住唇:“别吵,现在大家都睡了,一楼住了个法学教授,惹火了给你发律师函。”

韩深想想又举起右手,冲着陈尘狙击:“砰——”

陈尘开手机手电筒照明,冷不丁被他拽回去,刚听到这声儿,心口被一点硬硬的手指抵住,光线全找照在韩深脸上。

隔得很近,韩深肤色染上橙黄色,眼眸转动,唇瓣近看之下形状漂亮,色泽润红,声音带点沙哑,手指正点在他心脏的节拍上。

砰——

咚——

砰砰——

咚咚——

韩深只是开玩笑,没别的意思,戳了两下就漫不经心挪开了,没想到突然被陈尘攥住手。

力道很重。

陈尘盯着他说:“你好像个幼稚小学鸡。”

韩深:“…………”

陈尘转身往楼上走。

小朋友长得真好看啊。

连自己心脏也会突然漏一拍。

开灯,客厅陈列着布艺碎花沙发,帷幔柔软铺地,色调温暖干净,布置得极其温馨,女主人似乎相当有少女心。

韩深进来没看见陈尘的父母,问:“你爸妈睡了?”

“我一个人住。”陈尘到冰箱拿饮料。

客厅中央装着复式旋梯,楼梯贴满斑驳的文学海报,看来楼上别有洞天,面积不小。

韩深确认:“你一个人住?”

“我妈住新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