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莉雅很配合。事实上,如果她不配合,没有一个狱警能拦得住她。进监狱之前,她对时寒点头致意,原本总是挂着高傲又冷漠的神情的脸,如今看起来竟有些苍老。

“答应我,杀了那个狗日的罗恒。”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时寒平静地帮她合上金属栅栏,栅栏关闭的速度在他手里都那么均匀。

“好的。”他答应道,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高莉雅知道,时寒对罗恒的杀心不比她少。

时寒出了监狱,在街上转了一圈,想到欧文还在执行巡逻任务,突然感到没家可回。意识到这一点,他笑了一声,什么时候欧文的住处变他家了?

那就去找朋友窜门吧。

他来到凛歌的实验室,不出所料,凛歌和维克多都在这里。见他进来,凛歌放下了手里忙碌的工作,招呼他坐下。

“哟,这是谁啊。”维克多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吗?还有一位哪儿去了?”

“你得了。”时寒失笑摇头。“爱纱回秋日星去了。你们的工作怎么样了?”

凛歌一边小心谨慎地脱手套,将它们扔进废弃箱里,一边回答:“挺好的。现在快要收尾了,大概还有一周。多亏你帮我弄好了实验室系统。这两天我还给维克多放了个假,他回去看望他的老师。”

“怎么样?”时寒微笑着问维克多,又突然想到:“忘了让你代我向云竹雪女士问好。”

虽然这个时代随时随地都可以通过星网联系,但现实中的礼仪依然保留下来。

没想到,这个问题一出,维克多阳光一样的微笑突然蒙上些许阴霾。

“我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问她,她也只说没有任何坏事发生。”他犹豫片刻,在担忧和慌乱的情绪中组织语言:“可是她看起来十分不对劲。以前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慈祥宽容的,生性平和乐观,经常在我们遭受挫折的时候鼓励我们。但这次回去,我和她分享革新党支持我进行扶贫计划的好消息时,她竟皱着眉头一言不发,沉思着其他事情。像是从梦中惊醒一般,好半天才回应我,敷衍了事。”

时寒认为这件事情需要关注。他趁维克多不注意,向凛歌使了个眼色。云竹雪是云家的家主,守护了一个又一个千年的历史,什么大场面没听说过。能让云竹雪这么失魂落魄的,一定是大事。

这边,维克多还在絮絮叨叨。看得出来他和云竹雪的关系的确亲如祖孙,非常担心她的情绪。

时寒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维克多不停的念叨上,直到他听到了一句:“老师还问我,怎么看探索历的种族战争和现在的种族政策。”

难道云竹雪又发现了什么尘封的历史,才心情沉重?时寒专注地听他讲。

“我说,我觉得不公平。我知道我的想法很天真,但我仍然不赞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说法。我们人类在探索历战争中掠夺了许许多多文明的遗产,在那个黑暗且血腥的时代,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但帝国建立之后,人类已经在银河系占统治地位,和平到来了,我们却继续压迫着其他种族……”

维克多低落道:“但老师说,正因为我不懂得探索历年代战争的惨烈,才会抱有这种想法。她说,如果我们真的与其他种族平等相待,他们总会要求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权力,所有智慧生物的贪婪都是无穷无尽的,终会酿成战争。”

“她的意思是,因为有压迫,所以才有和平?”时寒说:“谬论。连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平等与和平能不能共存呢?”

维克多侧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

……

晚上,时寒也问了欧文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