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行驶,路上他们也遇见了一些上山准备看流星的天文爱好者,去山顶的路线有好几条,走完了公共路线之后,大家也都分散开来,各自去了选好的观星点。盛域对通山很熟悉,一路上行驶的都很顺利。
没了老爷子,两个人在车里居然有些沉默。
李昀州靠在车窗边,山路上有灯,但对偌大的通山来说,山路上的灯光星星点点,不过是照亮前方一条路,黑暗仍旧占据了大多数,而山里的树影,枯黄的草木都在黑夜里被赋予了森然之色。
“你今天话很少。”李昀州忽然开口说,“为什么想到山上看流星?”
“不觉得看流星很浪漫吗?”盛域一边开车一边说。
“原来你是喜欢这种浪漫的人?”李昀州讶然。
“你不记得我阁楼上的房间了?我本来就很喜欢看星星。”盛域拧开了音响,“休息了几天感觉好点了吗?”
李昀州支着头:“很奇怪,这次的感冒好像有点麻烦,一直都不见好,我也见过吴医生了,该做的检查都做过了,没什么其他的问题,确实只是一个小感冒。”
盛域握着方向盘:“除了感冒的那些症状,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你指的什么?”李昀州语气淡淡的。
“只是有些奇怪,以你的体质不该有这样的问题,现在发生了问题难道不应该多想想吗?”盛域好似意有所指,“黑天鹅游戏有那么多不确定的东西,万一有什么影响了你。”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昀州看着前方黑漆漆的山脉。
盛域没吭声。
李昀州缓缓道:“盛域,这几天你一直在躲我,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盛域没有回答。
“你那天晚上说要谈一谈,我第二天在家等了一整天。”李昀州平淡道。
盛域的表情在黑暗里看不分明:“我们确实需要谈一谈。”他拐了个弯,“前面就是山顶了。”
他把车子停到指定的位置,下车从后备箱里取出了一个大包背在身上,手上还拿了一个大提袋,朝一起下来的李昀州伸出手:“跟我走。”
李昀州握住他的手。
“这条路线知道的人不多,从这里上去有个不大不小的平台,刚好可以放下这些东西,这是个很特别的观星点,如果不是上次看星星意外发现了这个位置,只怕我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盛域带着李昀州走了条有些崎岖的小路。
这条路一般人走起来十分麻烦,特别是在晚上能见度低,路上也没有什么灯,只靠他们自己的照明设备探路,周围还是很黑。好在盛域跟李昀州夜视能力不错,降低了不少麻烦。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是山侧一个矮小的平台,看起来是天然形成的,后天又被人加固了一下,周围还安装了简单的栏杆,但这块小平台总体还是凸出去的一块,前面几乎没有任何的遮挡物,抬头就可以看见星空。
“如果没有这些栏杆,这个地方就像是跟天空连成了一片。”很好看也很危险。
“所以才在这里加上了栏杆,避免人忘情时掉下山崖。”盛域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李昀州,“喝点热的,你刚刚还在咳嗽。”
“谢谢。”李昀州接过杯子捧在手里,一边喝水一边看盛域摆弄那些观星的设备。
等他架好了装置,就只剩一个不算小的背包一直没有打开。
“要来看看吗?”盛域问。
李昀州没有回答,“几点了?”他没有看手表,反而问旁边的盛域。
“离11点还有5分钟。”
李昀州坐在他们带来的折叠小凳子上:“那你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次让我上通山的目的了。”
盛域顿了顿。
李昀州接着道:“背包里是缩小的挂钟吗?你把它也带来了?”
盛域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没有否认也就是默认了。
“看来你已经可以操纵它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心神不宁,这几天也一直避开我,是在烦恼这些事情吗?”
“什么事情?”盛域抿着唇,看起来竟然有些执拗。
李昀州仰头看着浩瀚星河:“我以为到了这个地方,我们真的可以好好谈一谈,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愿意讲的吗?”
“不,我比任何时候都想去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盛域沉声道。
李昀州轻轻咳嗽了两声,引来盛域的侧目。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们之间居然有了我不知道的问题。”李昀州的声音带了几分疲惫,“还是说你知道了什么其他的事情,有了别的想法,或者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产生了怀疑?”
“都不是。”盛域打断他。
“那为什么……要在水里动手脚呢?”李昀州的声音变得很低,整个人困倦的往旁边靠,语气流露的无奈和失望让人听得心里发颤。
盛域揽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倒下,他从衣服的里侧拿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古朴匕首。
“你认得它吗?”
“兰德尔之心?”李昀州的声音越发虚弱。
“你果然认识它。”盛域叹息道,“你不应该认识它的,如果没有指挥官的意识,你怎么会知道兰德尔之心的存在?”
李昀州已经闭上了眼睛。
“你想做什么?”他轻声问。
盛域没有回答。
他们身后林子里走过来的人代替他回答道:“当然是用我们指挥官的血激活兰德尔之心,分离原点世界和黑天鹅游戏呀!”
盛域转头看着对方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伊凡。”他静静盯着他,“你又摆弄了一具身体?”
“这种时候我怎么可能用随便一具身体过来呢,我的小玩具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操纵的,伊凡可是我最重要的一具身体了。”倒吊人拿出了一张黑色的面具戴在脸上,这个面具跟海底守卫们的黑色面具十分相似,跟乌鸦脸上戴的也很相像,唯一的区别是,上面的羽毛在微弱的光线下散发出奇异的光泽,好像本身就在微微发光一般,羽毛之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原来这就是倒吊人的道具,为了隐藏它你真是煞费苦心。”盛域冷然道。
海下的宫殿弄出那么多黑色的面具,这张面具虽然特殊但也容易混入其中。
倒吊人歪歪头:“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流星雨马上就要来了,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