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23

绿色蚊子血 邢之初 16132 字 2024-12-13

可能是习惯了在家总有卫鸿信的日子,乍一下让我一直一个人,总觉得有些闷,我在家随便转了一圈,披上外套出去散步了。

结果一散,遇到了南可。

现在已经是初冬,今天天气又有些阴,小区内部的人工湖旁边已经没有人了,南可一个人在那里戴着帽子围巾口罩,竟然没人认出来他。

我本来也没认出来,他叫住我了。

“你别自恋啊,我是来看我大姨的,她住在这个小区里。”南可叫住我后,在墨镜里的眼睛翻了个白眼。

“哦。”我随便应了一声。

他坐在长凳那头,我隔着一米多,在长凳的这头坐了下来。

“哟稀奇啊耿嘉友。”南可拉下口罩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又要扭头就走呢。”

“我想问你一件事。”我看着湖面,问的却是南可,“你现在和吴春羡是什么情况?”

南可扭头看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你那个叫张琦的前男友,现在是我们集团AL项目的代言人。”风吹了过来,我拉了拉衣襟,“所以我想知道具体情况。”

南可没有说话,我也转头看向他:“不过你说或者不说,对我们是否继续和张琦签约可能造成的影响都不大。所以你选择说也行,不说也可以。”

南可看了我半响,然后道:“耿嘉友,你今天很闲吗?”

我点头:“是有点。”

“吴春羡绿了我,所以我也绿了他,就这么简单。”南可抿着嘴,而后道,“至于现在,当然是分了。他看不上我这个丑闻缠身等同于被冷藏的过气偶像,我看不上他那个满嘴谎言只会用下半/身思考、还没有良心的白眼狼。”

“白眼狼。”我无意识地重复了南可最后的三个字。

“对啊,他不就是个白眼狼?那天张谦倒地上都那样了,他好歹算是出轨了张谦,竟然连陪他去医院都推三阻四,还是我送的张谦。”南可冷哼一声,“张谦怀着孕诶!我虽然也很讨厌张谦,但更讨厌吴春羡这样一点担当都没有的男人。”

难怪张谦出院也是他接的。

张谦现在没有工作,如果吴春羡不给他花钱,他根本住不起单人病房,那看来张谦能在单人病房待这么久,估计也是南可这个小少爷出的钱。

南可踹了踹我旁边的草地:“喂耿嘉友,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要说什么?”

“不是你问的我吗?”南可又翻了个白眼,“我现在说完了,你又没话说了?”

我插着兜仰头看着天上一层一层的云,随口道:“我就随便问问,也没非要你说。”

南可气乐了:“耿嘉友你瞅着是个老实人,没想到脸还挺厚。”

“所以你和张琦是真亲了,也是真被拍了?”

南可道:“那不然呢。敢作敢当,我就是亲了。”

“我记得吴春羡这个电影的宣发,你替他帮了挺多忙。”

“帮了有什么用?全是给他人作嫁衣裳。”南可止不住的冷笑,“我给他安排的排片,求爷爷告奶奶让人帮他转发,花钱买热搜,最后他倒是飞黄腾达了,给我留一地脏水。”

“他没原谅你?”

“原谅?”南可哈哈笑了出来,跟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笑话一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放个狗P的原谅,在我和张琦见面之前,他就已经飘了,勾搭上了刘家那个私生子,恨不得踢垃圾一样把我踢了,我出了这个事,他求之不得。”

我不太了解他们这些有钱人圈子里谁是谁,听起来这个刘家,应该地位不一般。

我继续仰头看着天:“你恨他吗?”

“恨。”南可咬牙道,“劳资恨透了。”

“……”

“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我出轨是实锤,现在网上都是骂我的,粉丝数掉了好几万……”南可踢了踢草地里的碎石,“没有死忠粉丝的支持,像我这种吃流量红利的,等于废了一半多。”

南可拿下墨镜哈了一口气,然后道:“我现在突然想起,之前你和张谦离婚之后,我说你绝情……呵,原来从爱到不爱这么简单。我现在别说理他了,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我终于正儿八经的看了南可一眼。

他没有化妆,纯素颜,眼圈下的青黑肉眼可见,脸依旧漂亮,可惜骄傲丢了大半,还剩一半被几分颓败缠着,满面都是迷茫的灰。

因为爱错了人。

可能都因为爱错了人,我才有时候看见南可,恍惚间觉得看到了曾经的我自己。

我突然很迫切的想见卫鸿信。

说不上来为什么,可能就是两天没见有些想,我也不知道原因。

所以我直接站起身,不顾南可在我身后喊“耿嘉友你神经病啊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自顾自地开着董事长那天给我的那辆车,直接开到了卫鸿信家小区门口。

这个车牌没有在小区登记过,那天是董事长刷脸才进的小区里面,我在小区门口,给卫鸿信打了电话。

卫鸿信很惊讶,他让保安给我开了门,我开车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卫鸿信已经在那站着了。

我车刚停下,他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驾驶座的门,钻进了车里,毫不客气的坐了进来。

但大概想着我还在受伤——虽然伤的不是腿——他没有直接坐腿上,而是退而求其次坐在了椅子边缘,腿搭在我的腿上。

我摸了摸他单薄的衬衣,解开羊绒大衣的外套扣子,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怎么穿这么少?”

幸好这个衣服大,裹两个大男人有点费劲,但好歹是成功了。

卫鸿信嘿嘿笑着在我怀里动来动去:“听到你过来了有点兴奋,忘记穿外套就下来了。”

我忍不住“吧唧”亲了他两大口:“一会穿我外套上去吧。”

“不要。”他缩在我的衣服里仰起头来看我:“你在生病,你才要多穿点。”

“又不是感冒发烧,不至于。”

我还没来得及和卫鸿信多说两句话,车窗突然被敲响了。

隔着茶色的防偷窥玻璃,董事长的脸看起来更黑了。

卫鸿信不悦地放下车窗:“爸你干嘛呢?”

“你穿个衬衣就跑下来,就为了这事?”

卫鸿信哼了一声:“爸,这是爱情,你不懂。”

“荒唐!”董事长呵斥道,“给我下来!两个大男人挤在驾驶座里像什么话!”

“又没挤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给我滚下来!”

我拍了拍卫鸿信的腰侧,小声道:“下去吧,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再来接你。”

卫鸿信不情不愿的从我身上起来,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他,卫鸿信不要,我说车上还有外套他才肯拿。

我穿衣服比卫鸿信大一号,黑色的基础款长风衣罩在他身上,帅气又傻气。

卫鸿信没有提要我留在这吃饭,董事长全程都没有看我,我大概能猜到情况有些许的不容乐观,因此也没有要求留下来。

卫鸿信跟着董事长进门,三步一回头跟我招招手,我冲他笑了笑,回了他一个鬼脸。

你要知足,耿嘉友。

我靠在椅背上,深呼吸一口气。

耿嘉友,你要知足,至少卫鸿信,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

周日晚上卫鸿信还是没能回来,他爸为了留下他,直接把什么爷爷奶奶堂哥堂姐都叫过来一起吃饭,碍于太多的长辈在,卫鸿信也不好提前先走,我对此表示理解。

我爸妈的双亲过世的早,因而自从我父母死后,我几乎就没什么亲戚了。他们走的时候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也不需要人管我,再加之他们在世时也不爱走亲访友,这就让我更加没什么可走动的亲戚。

卫鸿信说,等以后他爸同意我两在一起了,他就带我去见他们家一屋子的亲戚,保准我见了后对亲戚这种“物种”PTSD(创后应激反应),我回了他一个哈哈哈。

公司虽然给我放了五天假,但周一的时候我还是去了公司。

到了之后免不了要被或真心或假意的关心一会,我随便敷衍了一下,回了自己办公室。

公司给了我一笔不菲的补偿,钱已经转到了账户上,似乎是对我这件事情非常的愧疚。但愧疚归愧疚,对于我来说,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大项目还是在于江手里,剩下七七八八的小项目,也分在了各个小组长手中,现在我这个经理被彻底架空,除了还有点经理的权利,手中的项目,就只剩下了那个看起来大,实际毫无用处的“兰馨”。

一个被业内都唱衰,利润刚刚够本的化妆品牌。

集团其实早期并没有彻底放弃“兰馨”这条线,研究配方、换代言人、线上线下营销手段各种各样的都试过了,但作为一个中端品牌,即便市场部的人点对点针对用户群体去做营销方案,结果依旧没有起色。

其实如果一塌糊涂,反而可以结束的干干净净,糟糕就糟糕在,他也没有那么惨。

你说他赚钱吧……他刚刚够本,你说他不赚钱吧……他又没怎么亏过,偶尔还小有盈余。

就像班级里的中等生,冲名牌大学冲不上,学差生去走艺术路线又不甘心。

这种品牌是最难搞的。它有一定的名气,但无论请了多少代言人,名气却始终没法更进一步,砸钱也没用。刚砸的时候可能效果不错,但持续往下走,又开始后继无力。

其实“兰馨”的配方是不错的,不然当时集团也不会对他有期待,但化妆品这种东西水分太大,很难做到碾压级别,也没办法从口碑上做突破口。

不温不火,好很难再好,差也很难再差,所以正适合给新人练手。

但现在他在我手里,只要他没有变好,那就意味着差,等于江这个大项目做完,就是我们两职位调换的时候了。

到时候别说经理,我能不能当上个主管都要商榷了。

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是佳佳。

我让他进来,他拿着文件过来让我签字,又给我送了一包饼干:“对不住耿哥,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桌子上只剩这个了。”

我笑了笑:“心意到了就好了。”

我签完字把文件递给他,他接了过来抱在怀里,问道:“耿哥,不是放了你五天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再不回来,这个椅子我就坐不了了。”我开了个玩笑。

我被打压的事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也没必要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