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朝臣们的肚子接二连三的开始咕咕叫的时候,这文德殿内却是突然传出了响动,紧接着那些膳房的人便端着菜走了出来,挨个摆在了一众大臣的面前。
宋琰紧随其后,瞧着内侍们将菜肴摆好后,这才笑道:“朕觉得一人进膳实在不香,所以想了想,还是与众卿同进来的爽快,爱卿们也别拘着了,这些菜朕都没动过,吃了吧。”
朝臣们面面相觑,眼前摆放着的精致菜肴散发着的香气实在是诱人的紧,使得不少人都吞了口水,却又不能真的动手去吃,即便是皇帝赏赐的。
因为现在他们是在跪谏皇帝,如果吃了皇帝的东西就是吃人嘴软,就没脸在这里谏言了。
宋琰瞧着一众朝臣不为所动,不由颔首笑着:“朕知道你们怎么想,既然如此,你们便跪着吧,把膳食撤了。”
内侍们得了吩咐,又上前撤了送上来的膳食全部撤了下去。
其中有几名朝臣依旧看向那些被撤走的膳食时,还是带着几分不舍的,可一想到自己的职责,又深深地将话咽了回去。
宋琰不为所动,视线平静的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然后吩咐摆驾回去甘露殿。
等着宋琰回来时,季昭还在甘露殿内,斜倚在软榻上,瞧着宋琰走进殿内,也没有要起身迎接的意思,只是斜望着宋琰:
“琰哥哥回来了?莫不是准备向朝臣妥协,与打算兑现诺言了?”
季昭的话说的轻描淡写,听得宋琰一愣:“朕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季昭勾唇浅笑:“那便好,琰哥哥如此坚定,那么我也就放心了。”
说着话,季昭便起身从榻上下来站到了宋琰的面前,宋琰就直剌剌的看着他,总觉得这样的场景异常的眼熟,恍惚第一世的时候,季昭也是这副德行。
第一世时,身为权臣的季昭在朝堂上是排除异己,甚至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利,偶尔还会在甘露殿过夜。
宋琰恍惚记得当时的季昭也是这副模样,虽然是在甘露殿过夜,却从来不会踏足寝殿半步,只是在外面的软榻上休息,翌日又早早的出宫去。
宋琰从来都只当他是为了宣告自己的能力,来监视自己的。
因为他记得某一次半夜宋琰偷偷的观察过留宿在甘露殿的季昭,他并没有睡,只是静静地守在寝殿前,因着背光,宋琰瞧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总能想到他肯定是一张臭脸。
眼下季昭就站在自己的眼前,一如第一世强行留在甘露殿时的季昭一样,不同的是眼前的这个季昭瞧着宋琰时,却是眉眼弯弯,十分乖巧。
宋琰有些慌神,季昭笑道:
“琰哥哥这是舍不得我走?既然如此,我便不走了,日日留宿甘露殿,看好我的琰哥哥,省的那天妥协了,那份赐婚诏书也作废了。”
宋琰抿唇:“嘁,要走赶紧走。”
季昭笑着凑近吻上宋琰的额头:“琰哥哥,你只要知道我这辈子都认定你了,就好了。”
对于季昭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宋琰也只是推了他一把,然后让他快些离开。
季昭笑的十分欢喜,负手走出甘露殿,只留下宋琰一个人在殿内站着,转身坐上了软榻。
宋琰伸手抚上额头季昭留下的触感,霎时间内心混乱极了,一时之间生出了几分自责来。
为了能够退位,利用了季昭对自己的感情,实在非君子所为。
他承认,很多时候他是舍不得季昭离开他身边的,因为季昭是他看着长大,一手提拔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