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他们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直接抬上飞船。”沈飞舟下了命令。
他弯下腰,顺势拉起顾昂往背上带,昏迷的人力道松散,无法固定。
白斯宁在后面架着顾昂的手臂,避免人滑落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倒是轻松。
蔚阳泽和林修永一人绕到另一边抬起叶斐,两人像村口杀猪一样的姿势把人连拉带拽的弄下楼。
沈飞舟不一样,小心翼翼护着顾昂,生怕摔着碰着。
这有没有感情,挂没挂心上,一目了然。
大家收拾好东西跟着上飞船,蔚阳泽好奇问道,“中将,怎么没看到您的副官?”
“他做任务去了。”沈飞舟含糊带过。
马确的死,他需要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具体怎么处理后续,他需要好好想想。
飞船房间多,但为了同时能够照看两人,安置在了同一个房间,剩余的人排了一个班轮流照看。
江瑞媛担心学生安全,又跑过来亲自检查了一下,两人除了短暂昏迷,没有什么大碍。
剩下的时间,就是静静地等两人醒来。
具体的原因,沈飞舟缄默不言,连江瑞媛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白斯宁几次欲言又止想问发生了什么,都被林修永捂住了嘴。
他悄悄把林修永拉到一边,低声嘀咕道,“为什么不让问啊,这昏迷两天了,不会挂了吧。”
“乌鸦嘴。”林修永捏住他的嘴巴,强行让人闭嘴。
“中将不想说,一定是出了很严重的事情,过两天等他们醒过来就知道了。”
白斯宁哦了一声,又长长叹了口气,“那天晚上感觉大家都好好的,载歌载舞纸醉金迷的。怎么第二天起来,天都变了呢。”
“只要人还活着,其他的都不是大事。”林修永像是想到了什么,深深地看了白斯宁一眼。
他第一次见到白斯宁的时候,是他无意救下了自己。
话少,沉默,他连声谢谢都来不及说,白斯宁就转身离开。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长得很可爱的男孩子,叫白斯宁,是顾昂上将的副官。
林修永是学术派,常年泡在科技院,两人交集甚少。
只是在有一些无聊的冠冕堂皇的场合,才会擦肩而过。
白斯宁不记得他,不过是一场沉默的单恋。
白斯宁战死沙场之后,他曾经无数次的后悔,为什么没能在他活着的时候亲口说出喜欢他。
他只能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黑进军队的陈列馆,偷出了白斯宁的骨灰盒。
在那个夜晚,他抽了整整三包的烟,可是再怎么痛苦,也再也见不到那个喜欢的人。
他的父亲是这样,白斯宁也是这样,他就是一个爱情亲情什么都抓不住的可怜虫。
一个人如果死了,那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
好好的活下去,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白斯宁抖了一下,“你那眼神好奇怪,看我干什么?”
“没什么,觉得你现在这样挺好的。”林修永由衷感叹。
以前的白斯宁太沉默了,还是现在这样没心没肺比较可爱。
“不对,我怎么觉得你们一个个的都好奇怪。”白斯宁嗅出一丝端倪,“你们是背着我在搞什么大阴谋?嫌我脑子不好不带上我?”
林修永难得笑出声,“嗯,嫌你拖后腿。”
“烦死了,我就知道。”白斯宁骂骂咧咧,“昂哥跟叶神厮混去了不带我,你也不带我。”
“好了,别吵。”林修永揉了揉他的头,“我带你去看星云,很漂亮。”
带你去看最漂亮的宇宙美景,再把我们未能如愿的遗憾一一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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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在星轨上平稳的行使,穿梭在壮丽缱绻的星云,经过大大小小的行星,规规矩矩的完成着他的宿命。
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无边无际浩渺的宇宙。
第二天过了一大半,叶斐才慢慢地睁开了眼,头痛欲裂。
记忆的胶片像是被人剪掉了一截,他再回忆,就成了大段大段的空白。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摸索着打开床头的灯。
刺眼的灯光骤然亮起,微微眯眼适应了一阵,才稍微缓和。
白斯宁四仰八叉的躺在旁边的凳子上,跟他大眼瞪小眼,“叶神,你醒了?”
“嗯,醒了。”叶斐开口,发现嘴巴干得厉害。
“两天都过去了,你终于醒过来了,吓死我了。”白斯宁拍了拍胸口,松一口气。
他倒了一杯水过去,“喝点水,我叫他们给你拿吃的过来。”
白斯宁急冲冲说完,又急冲冲跑出去,跟一阵风似的。
门口传来他高调的吼声,“叶神醒啦,大家快过来。”
叶斐揉了揉眉心,两天,他睡了整整两天?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哪怕是受了重伤的那次,也是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况且,他明明记得他们在城堡里喝酒,一群人还在饭桌上笑着闹着。
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怎么会跑到了飞船上?
他往旁边看了一眼,顾昂安静地躺在隔壁床上,睡得安稳。
这一切实在是太诡异了,他从来没有因为喝酒断片成这样。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努力回忆中间缺失的片段。
但记忆混混沌沌,像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中间断断续续间,他好像吻了顾昂,还标记了他。
潮红的脸,凌乱的衣服,褶皱的床单,碎片一样的闪过脑海。
每一个片段都只有几秒钟的记忆,在一片黑暗中,辨不清真伪。
这样的梦他也曾经做过,因为太喜欢,所以太想得到他。
叶斐垂眼定了定神,把注意力拉回原处,应该是梦。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旁边看了一眼顾昂,呼吸平稳,睡得死沉。
算了,让他再多睡会儿。
叶斐坐在床头发愣,门又被突然打开,乌泱泱进来了一大帮子人。
沈飞舟站在最前方看着他,语气不咸不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么?”
“没有。”叶斐抬眼看他,“就是,前两天的事情有点儿记不清。”
“那你身体素质挺好,才两天不到就醒了。”沈飞舟似笑非笑,“先吃点东西吧。”
叶斐接过白斯宁递过来的粥,又看向沈飞舟,“看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说说吧。”
沈飞舟在这两天内反复思考,终于圆出了一个看不出毛病的幌子。
他清了清嗓子,佯装正经的严肃着一张脸。
“正好大家都在,我就一并说了。我的副官马确,是联邦派来的奸细,前两天晚上已经被我私下枪决。”
“什么?那狗日的奸细就是他?”蔚阳泽愤愤不平,“所以是他把我们的行迹卖给联邦的?怪不得我们一路上各种线路对方都了如指掌,原来问题出在这儿。中将,杀了他,干得好。”
沈飞舟嗯了一声,压低声音,“这件事情不要声张,私下处置了就行。”
白斯宁从这信息量中缓过神来,问出困扰了他好几天的问题,“所以昂哥和叶神昏迷也是因为他?”
“对,马确给他们俩下了昏迷剂,本来准备绑走他们交给联邦,被我拦下来了。”沈飞舟一脸严肃的陈述,听起来特别靠谱。
顺便,还把自己的形象稍微优化了一下,高大伟岸的救命恩人。
林修永却总感觉哪里不对,根据他的线报,行程是陆长白那边暴露出去的。
怎么跟这个马确扯上了关系?难不成是他的内线?
他迟疑开口,“中将,您单独把马确处理了,不怕他背后的人出来搅事?”
沈飞舟扬了扬眉毛,“不处理,等着让他在回去的路上再动手脚?万一飞船出事,我们都得玩完。”
叶斐听完整个脉络,心怀存疑,“所以那天晚上,他是怎么把我们昏迷的?”
“酒杯里下药。”
“那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昏迷了,更好处理?”
“他人手少,你们俩比较贵,容易卖钱。”
“操,嫌我们便宜?”蔚阳泽揉了一把头发,“老子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