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空无永远不会让我陷入尴尬的情绪太久,他先开了口:“我来看看你,如今还好吗?”
我不知道算不算好,但他这般问,我也只能干巴巴地说:“还好。”
“抱歉。”他忽然笑了一下,“是我不该这么问的。”
“不,没有。”我摇了摇头,下意识也随着他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这般一笑,我忽而觉得刚刚的疏离尴尬都褪去了,一切都似乎回到我与他相处的那段时间,契合而舒适。
尽管感到了熟悉的虚弱感,但我依旧能站在这里与他对话,我便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若是多年前,我想不到今日种种,也绝不会认为,世间会有那么一个人,包容我所有的罪业与难堪,只需见到他,我便忘记我的种种不甘与怨怼。
见我笑了,他方才道:“我还是喜欢见你开心点。”
我想我一定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因为如今我总觉得许多事情总归身不由己。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刚刚轻松起来的心情一下子便散了。
他说:“我之前发觉,要解开情咒,除了忘情别无他法。”
但这个答案本就不显得奇怪,于是我只是点点头,觉得反而早便有些了然,然后笑道:“嗯,我知道了。”
他与我目光相对,清澈眼眸中神色温和,话语却并非如此。
“我本想让你忘情,但或许是我终究不懂情爱。”他轻叹一声,而后垂眸,双手合十向我行了一礼,轻声道,“抱歉,我知你修有情道,还乱你道心。”
不知何时,听着他说话,我放在两侧藏在广袖之中的手,已经下意识揪起了衣袖,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终于想到,我从来没有对空无问出口的那句话。
对他而言,我到底算什么呢?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苦涩,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对他说出什么重话,于是只能开口道:“这……本不怪你,我总要忘情的。”
他抬眼看我,忽而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