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那处,我也无取乐的地方,但想着已经出来了,就这么回去了又实在不太愿意。于是,依旧想去寻谢映白,思来想去,我掐诀隐去身形,暗中前往远在千里的淮南府。
淮南王的封地居南,淮南之地冬日无雪,亦无多少寒风,只是湿冷,一踏入便仿佛被笼入一泓清透冰泉中。
我一路寻去,入了淮南府,寻得了谢映白。
他似乎刚回不久,正与府中下人说话。我在旁边听着,听那下人说近日回府的主子多,之前不知道他要回来,还没有房间给他收拾好,于是要麻烦他先去外头寻个住处。
我听着觉得这下人就是说谎,淮南府这么大个地方,连给主子住的房间都寻不出来么?何况,这淮南府本是他的家,他自小在这里长大,怎会没有他的住处,难道他原来的屋子也不曾留下么?
但谢映白应了声。
我这才想来,淮南府多了姜源那正牌世子后,谢映白在这府中,大概就不算什么了。
我眼看他牵着马出府,似是有些茫然地在街头站了半晌,而后找人问路。
我忽而明白过来,此是他故乡,可他离去许久,淮南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当年淮南府的小世子是无人不识的,如今他去问路,那人不曾认出他。
我也说不出这到底好不好,但是隐隐约约的,心口有些钝疼。
谢映白随意寻了个住处,但睡得并不安稳。我在一侧陪着,很想显出身形,带他离开,与他说不要回淮南了。
但我想,他应当是放不下的。
我尚且记得初见时,那小世子肆意张狂,朗声对我说:“我是淮南府世子。”
那神色傲然,少年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眼眸似星光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