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谁知道殷长夏的S级道具却到了时间。

恐惧支配结束,蔺明繁身体恢复了灵敏,上前走了几步,再度朝着苏摩开了枪。

橙暖高温的色调自无数枪体发出,扫射得苏摩闪躲了起来。

乘着这段时间,蔺明繁对石门里的人喊道:“齐枫、李玖,你们掌控着照夜和烈雨,现在还想等多久?”

石门里观望的玩家们变得慌张。

“别、别想挑拨,你身为照夜队长,还离弃了裴铮,成为殷长夏的狗……”

他们无力的反驳起来,“照夜全体恐怕已经对你嗤之以鼻了,还怎么命令他们?”

照夜玩家,皆是因为厌恶掌控者铁则,才聚集到一起。

这一点,裴铮同他们不谋而合。

然而照夜的队长蔺明繁,却亲手舍弃自己的掌控权。

对于照夜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之前照夜玩家那样义愤填膺,也在情理之中。

他们不认可殷长夏,

更加不认可蔺明繁。

陆子珩对此事心知肚明,但他的确没找到这两人。

李玖、齐枫。

到底是个隐患。

然而蔺明繁的话音刚落,石门下方却传出了惊恐的呼喊声——

“为什么烈雨的人会混在这里?他们不是跟随着符万清,朝着一区去了吗?”

“不不不……不光是烈雨,还有照夜的人!”

混乱代替了一切。

里面反倒在自相残杀。

原本想拿他们当成是人墙的陆子珩,反倒没料想到这一切,猛地回过头,将目光对准了石门下方。

就连一些照夜玩家,看到拼命想要救回裴铮的殷长夏,也没有了之前的芥蒂。

他们的确不喜欢夺走蔺明繁掌控权的殷长夏,但某一方面而言,殷长夏是被迁怒。

毕竟不是殷长夏去夺走,而是蔺明繁主动献出。

这一点,便天差地别。

“……石门的缝隙。”

陆子珩脸色阴暗,想起了之前被宗昙用力量强行挤开的一道缝隙。

就是这个缝隙,让里面的人能够窥看到外面。

至此,他们才改变了立场。

蔺明繁将通讯道具缓缓举高:“陆子珩,这就是唐书桐在离开五区的时候,提前布下的局。除了殷长夏,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了?”

正因为陆子珩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放在殷长夏的身上,他们才能钻到空子。

战局发生了转变。

与此同时,宗昙已经抢回了裴铮。

宗昙看准了那个时机,身影敏捷如鬼魅靠近了黎靖。

黎靖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用武器刺向了裴铮,抢不到也不能留给他们。然而就是这样的想法,令他错过了最后的反击机会。

宗昙将裴铮狠狠一推,他知道前方会有殷长夏,会接住裴铮的身体。

宗昙主动挡住了黎靖的刺击。

他的手臂上渗出血,在同黎靖对视时,还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黎靖:“……”

他的眼瞳紧缩,分明恐惧支配已经消失,此刻却像是还残留在黎靖的内心一样,恶寒也随之而来。

宗昙:“你输了。”

话音刚落,黎靖的身体便被震开老远。

他跌在一堵破烂的墙上,呕出了几口鲜血,身体疼痛难忍:“果然……临锋的做法是对的。我能为他争取到时间,也不算我输。”

鬼王会诞生,不光是狠狠打了陆子珩的脸,也是打了薄临锋的脸。

如若不然,殷长夏会成为他们博弈时,任人宰割的羔羊。

但有了鬼王,在如此强大的实力之下,反倒让殷长夏掌控了大局。

宗昙:“凭他也想培育出鬼王?”

黎靖惨笑:“不是鬼王,而是载物融合。一旦成功,他的载物便能……”

载物融合是殷长夏之前便推测出的事。

而如今,只不过借着黎靖的嘴坐实罢了。

宗昙挑眉:“看来你知道一些重要的事?”

黎靖闭口不谈,他是不会背叛薄临锋的,只是吐露一点点,勾起对方的兴趣,好保住自己的命罢了。

他还不能死。

宗昙:“不说?正好,变成鬼王过后,我还有想尝试的东西。”

黎靖有了不祥的预感:“……你想做什么?”

策划一切的人分明是他们,那边却比他们更像是个反派。

欺人太甚!

仿佛是印证他的想法,原本应该成为玩家敌人的鬼物,纷纷被迫撞向了石门,企图将缝隙冲开得更大一些。

他们痛苦极了,嘴里还发出‘嗷呜呀呜’的喊声。

而身后……则站着殷长夏。

就像是拿着小皮鞭的监工。

可怕。

黎靖表情微变,奉劝自己别再脑补下去。他的目光落到了远处的裴铮身上,发现现在由郑玄海在照看着他。

双方以石门在互相抗争着,不愿有任何的让步。

陆子珩:“黎靖,你可真没用,有你这么没用的同伴,难怪薄临锋目前会落于下风,你们真的以为,以他载物的特殊性,真的这么容易融合吗?”

黎靖:“……”

他本就饱受恐惧和痛苦煎熬,再度转过头的时候,发现石门竟然被打开了。

陆子珩本尊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天色是昏暗的,哪怕已经天亮。

枯树上凝出的霜雪,宛若绽放的银菊。原本枯萎的花骨朵,也被霜雪给包裹了起来,远远望去便像是雪裹琼苞。

之前都是隔着老远的距离,他们看陆子珩就像是雾里观花那样看得不真切。

而如今陆子珩出现在他的眼前,消瘦的身体毫无防备。在他周围全是这样下垂的枯萎柳树枝,仿佛要和那不合时节的冰晶融合在一起。

“阿祈,你不是想让我下来吗?”

“我来了。”

陆子珩的手朝上抬起,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手了。

众人戒备了起来,纷纷微弯着身体,拿出武器对准了他。

陆子珩的手腕上还缠着血红的黑线,吸饱了他身上的鲜血。

然而陆子珩只是简单的做出了隔空揉头的动作,眼中带上了几分笑意:“就这么害怕我吗?”

众人:“……”

有病!

宗昙便要对他出手,谁知苏摩竟然再度赶到了这边,站在了陆子珩面前。

双方再度对战,这一击却是被苏摩用身体强行接下。

苏摩再度吐出几口血,眼神却是空洞而无意识的:“主人,你没事吧?”

又是红鱼?

他们瞧见那条红鱼再度出现,在苏摩的附近游来游去。

换言之,苏摩会这样对待的人,该是殷长夏。

红绸被风吹得飘动,艳得如淬血,与周围凝结的积雪交相辉映。

红的极红,白的极白。

而陆子珩站在下方,纵使总带着那种易碎感,却强烈的侵占着所有人的视野。

殷长夏:“宗昙,别过去。”

宗昙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飞快站回至殷长夏的身边。

陆子珩走到了黎靖的身边,弯下腰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容:“黎靖,我想租赁你的载物。”

黎靖:“如果我把载物给你,我就会……”

陆子珩:“你想让薄临锋取胜,还是想让你自己取胜?”

这话问得很明白。

不得不说,陆子珩太会抓住人心了,只是单纯的一个问题,便将黎靖推入了悬崖边上。

黎靖呼吸急促,表情开始变得难看。

若没有载物,他该如何抵抗宗昙的碾压?

但陆子珩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他的心上。

这一次的行动,薄临锋并不知情。

他想要用这双眼睛亲眼去见证,见证薄临锋完成那件事。

黎靖:“……你别骗我了,你会保护殷长夏,又怎么可能让临锋取得胜利。”

陆子珩:“但现在阿祈就要突破五区,直奔一区而去了。你体会过新生鬼王的力量了,觉得阿祈和薄临锋,谁会取胜?”

“你一直站在上面观战,迟迟不肯加入战斗,这就是你让我和殷长夏对战的理由?”

黎靖心里压抑到了极点,刀子已经悬在了他的头顶上方,“为了让我意识到这一点,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子珩:“唔,但我把选择权我交给你了。”

黎靖:“……”

妈的。

他这个时候,竟然和殷长夏感同身受了。

看似有选择权,实质上根本没有。

不过……

陆子珩说得没有错。

时机稍纵即逝,若是挣扎一番,还有转圜的可能。但现在放任殷长夏,相当于把胜利拱手相让。

倒不如让他们兄弟内斗。

黎靖咬牙:“……好。”

话音落下,苏摩便走了过来,朝着黎靖伸出了手。

黎靖眼神闪烁:“你是半鬼王,熊天意的身体和你不契合,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苏摩毫无所动,将手伸得更近了一些。

黎靖无力的低下了头,冷笑了两声,这是向他索取吗?

“我同意将载物租赁给陆子珩。”

苏摩的手中出现了染血的青铜盔甲,原来在脱下来之后,它便恢复了原来的色彩,不像之前那样青中泛着血红。

苏摩单膝跪在地上,将载物拱手递交给了陆子珩。

上面染着血。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苏摩脖间的双鱼玉佩,越缩越紧,仿佛一根无形的锁链,在限制着他的自由。

陆子珩:“还真脏,受了多少伤?”

黎靖吐出一口血,已经无力回天,只能在一旁虚弱的喘息着:“陆子珩……你如果敢出尔反尔,我就立即把载物收回来!”

陆子珩满是散漫,接过了苏摩手中的载物,穿在了自己的身上,打算和宗昙来了一场正面对战。

陆子珩:“唔……新生鬼王,果然很厉害。”

宗昙:“……”

这家伙!

宗昙被他的态度所激怒,脸上的表情反倒沉了下来。

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反倒离开了陆子珩数米,命令着周围的那些鬼物,先行向陆子珩发动攻击。

他可不想被红鱼影响。

陆子珩眯弯了眼:“放心,我没打算操控你。”

宗昙对此嗤之以鼻:“嗤,你配吗?”

陆子珩:“……脾气真不好。”

他看向了殷长夏,仿佛告状似的:“阿祈,他闹脾气了,你管管?”

这口吻仍旧亲昵,却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殷长夏拧紧了眉头,不理会他,反倒轻声对宗昙说:“宗昙,一定要小心。”

这态度简直天差地别。

陆子珩心里微微感到不适,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他就像是一座空灵的山谷,里面漂浮着雾气,却不见任何的植物。

随着鬼物们的冲撞,石门的缝隙在变得更大。

陆子珩分明可以控制鬼物们,此刻却放任。

陆子珩:“凶棺厉鬼果然是凶棺厉鬼,阿祈,你看到了吗?他,他们,就是这样危险,时时刻刻在觊觎着你的阳寿和性命。你如果不时时刻刻保持着自己的强大,就要被这些豺狼分食。”

殷长夏:“豺狼?你在说你自己吗!?”

陆子珩脸上的笑容凝滞,渐渐冷却了下来:“阿祈,只要你乖乖的,让我保护着,又什么不好?”

他的重重表现,让陆子珩明白。

殷长夏在抗拒。

陆子珩的慌乱一览无遗,仿佛除了这件事情以外,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能让他活下去的执念。

幼年时期,陆子珩过得凄苦。

好不容易被夏家父母收养,他还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家人,却不想家人竟然在觊觎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