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掉马(肖总认出裴沐)

裴沐对这些倒不是太看的重:

“没事儿,我什么都能穿。”

肖池寒虽然不是很了解娱乐圈所谓时尚资源这一说,但是想也知道娱乐圈那样的名利场,穿着被比下去应当是挺难堪的一件事儿,他微微摆手止住了唐临谦的动作:

“要哪个牌子的衣服?”

唐临谦看了过来,确实,如果肖池寒开口,什么品牌的衣服没有?

“COUNT,蓝血贵族,最好是高定。”

唐临谦拿出了手机,裴沐想拦,但是碍于此刻屋内还有人才忍着没有出声。

轮椅上的人只是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一会儿就会有品牌方的人送来,到时候你们挑一挑。”

不过一个小时,就有一整个十人的团队到了这间套房,每人都身穿剪裁得体的西服套装,脸上是得体的微笑,微微躬身开口:

“肖先生您好,按着您的要求,这里是五套高定礼服,需要模特为您展示吗?”

肖池寒随意摆了摆手,那人便微笑应下,紧接着一同而来的模特便到一边的衣帽间换上了五套高定西装逐一而出,这宽敞的客厅顿时宛如时尚夜的T台,一旁的设计师,开始逐一介绍每一套高定的设计师和设计理念。

裴沐坐在一旁,余光看到了那个随意坐在轮椅上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能让他切实体会到财富将人与人拉开的鸿沟有多么巨大,蓝血高定,娱乐圈的明星红毯上拼资源,拼人脉,挤破了脑袋也要借到的奢侈品,在肖池寒的面前只是一个连试都不需要亲自试的衣服。

任何品牌,任何高定最终的意义都是为了区别人群而存在的,在绝对的财富下,所谓高定,不过是金字塔顶端上那一群人彰显财富的道具罢了。

肖池寒这才侧头看向裴沐,唇角微挑:

“喜欢哪一件?”

不等裴沐出声他便指了一件开口:

“就那件带披风的怎么样?像是高贵的王子,好不好看?”

裴沐上辈子也走过不少的红毯,也穿过高定,但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西装款式,这种浮夸的不是他的审美:

“太夸张了。”

“那那个v领黑丝绒的呢?去试试?”

此刻唐临谦也打完电话回来,看了看这几件衣服:

“我也觉得那个黑色绒的不错,不过分奢华,也足够抢眼,去试试,我已经联系设计师团队了,一会儿过来为你定妆。”

这些本也应该是今天完成的。

裴沐换上了那身黑丝绒的高定,他的肤色偏白,被这西装衬的似乎更加白皙,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就如同百年世家中走出的小王子,但是偏偏这人的神情有一股遮掩不住的英朗,就似从前的方谨一样。

唐临谦也很满意。

裴沐骤然转头看向一边的品牌设计师:

“这是借给我的吧?”

设计师愣了一下,随后出声:

“这几款是肖先生定下的,自是肖先生做主。”

裴沐眼皮一跳:

“这衣服多少钱?”

“稍等,我为您查询一下。”

工作人员立刻拿出了工作平板查询:

“您身上这款售价是680万。”

他知道高定都不便宜,却也没有想到这么贵,他接一整个综艺的收入抛去税收连一件衣服都不够,大概只能买条裤子,他不想承肖池寒这么大一个人情,转过头开口:

“肖总,这么多钱还是算了,一个红毯,穿什么都是走。”

他不觉得什么时尚资源对他有多重要,即便是重要,他也会凭他的本事拿下,这几件都买了,这要几千万,花几千万买衣服?裴沐理解不了。

肖池寒似乎料到他会拒绝:

“我也要买衣服啊,这家的衣服本身也会按季度送到家里,只是这件借你走红毯的。”

裴沐微顿,是了,这高定在肖池寒的眼里就是上身穿的衣服,弄不好他身上那一套比这个还贵,他抿了抿唇,礼貌道谢:

“多谢了。”

肖池寒笑了笑没说什么,没一会儿化妆造型团队就到了。

裴沐坐在了化妆镜前,肖池寒也丝毫没有走的意思,杨桃去了医院打印病例,唐临谦到了外间打电话,毕竟热搜压下去了,还有各种平台的视频需要引导评论,压评,甚至联系人删帖,此刻顾不上裴沐。

化妆师是乐皇的人,是第一次给裴沐化妆,她也知道了今天的事儿,不过看着唐经纪的样子是要力保了:

“你皮肤真是男艺人里少见的好,不卡粉,好化的很。”

裴沐对着镜子里的化妆师笑了一下:

“麻烦你跑这么远了。”

长得好,有礼貌的艺人都招人喜欢:

“不麻烦,你有什么偏好吗?喜欢妆感重一些的,还是轻一些?眼妆有什么需求吗?”

这年头男艺人半点儿不比女艺人好伺候。

裴沐其实本身不是很喜欢化妆,从前只有上舞台的时候会画舞台妆,平时出席活动都是化妆师寥寥几笔就行了:

“不要太重吧。”

“行,我看你那套衣服很挺括,稍微多加一些暗影好吧?我画出给你试试?”

肖池寒一直坐在身后的位置看着前面化妆的人,时不时用手臂撑起一些换个姿势,坐了一上午他有些吃不消。

裴沐的五官比从前方谨的要精致不少,但轮廓感却没有方谨的重,皮肤要比方谨白,化妆师的高光一加,暗影一扫,五官的轮廓瞬间比之前要英挺的多,加上本身白皙的皮肤,配上那一身丝绒的高定礼服,宛如暗夜走出的高贵吸血鬼贵族。

“这个效果喜欢吗?”

裴沐抬眼看了看镜子里已经看习惯的一张脸,没什么挑剔的:

“行,这样就可以。”

化妆师的任务完成了和品牌方的人一同出去,裴沐礼貌送他们到了门口。

回到屋内的时候正对上了肖池寒的目光,屋内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肖池寒的眸光漆黑,眼底似乎有无数的情绪在翻涌,一股连他自己都没有抑制住的冲动出口,叫出了那个念了十年的名字:

“方谨。”

两个字,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发音,像是一把刀一样骤然扎在了方谨的灵魂深处,骤然的紧张让他耳膜都在嗡嗡作响,脊背上冒了一层冷汗,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份的时候他立刻镇定下来,声音却带着些控制不住的尖锐嘲讽:

“肖总是梦还没醒吗?”

那双漆黑深邃的目光不曾在对面的人身上移开,肖池寒的唇角有些苦涩的笑意:

“我从来也没有梦到过他,他不肯到我的梦里来。”

裴沐的指尖嵌在肉里用力稳住自己心神:

“人都死了,再梦见有什么用?”

“大概,因为我做了违心的事,一直想和他解释,却再也没有机会了。”

违心?哼,能有什么是违心的呢?违心的分手,违心的选择财富吗?裴沐抬眼看向了巨大穿衣镜前那奢华的衣服,选择财富有什么违心的?有什么可耻的?这世间谁不爱钱?有什么好解释的?他走上前了几步,目光紧紧盯着轮椅上的人,这一天内心的压抑在此刻爆发:

“肖总即便做了亏心事,也该向方谨解释,肖总不觉得你现在对我这个方谨的死忠粉的关注越界了吗?”

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肖池寒,声音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绪。

肖池寒的目光始终注视在他身上,他越发肯定那个离谱甚至神经的猜测,一个真的喜欢方谨的死忠粉大概率是不会对一个怀念他偶像的人说出“人都死了,再梦见有什么用?”这样的话的,这倒像是方谨说出来的。

他操纵着向前滑动了轮椅,直到他没有知觉的膝盖贴到了裴沐笔直的双腿上才停下来,裴沐眼皮轻跳,向后退了一步,他向后一步,肖池寒便划着轮椅向前一步,直到裴沐退到了墙角。

裴沐的呼吸声都开始粗重,他低头看着肖池寒那张他怎么都不会忘记的脸,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像是掩埋在万层冰川底下的火浪,他死死攥紧了拳头,不怨吗?不恨吗?真的就那么洒脱吗?为什么这个人要一次又一次地来招惹他?

在感受到膝盖被抵住的时候,裴沐控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他骤然出手推向了面前的人,肖池寒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后仰,刚刚撂下手刹的轮椅被这股力道带的失去了平衡,在裴沐来不及反应的时候,轮椅侧翻在了地上。

肖池寒摔出了轮椅,那双没有知觉却消瘦异常的腿磕在了地板上,发出了一声犹如棍棒落地的声音。

这声音将裴沐重新拉回了现实中,瞳孔的震动还未止歇,就立刻扑到了地上,地上的人两条病态细弱的长腿以一个有些扭曲的姿势摔在地上,这一刻那掩饰在毯子下面的残疾暴露无疑,他的手甚至有些不敢碰地上的人,声音带着有些明显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