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绍和见云怀垚终于说了这个,嘴角隐隐笑了起来。

而云怀瑾听完后,直接点头,“你说的对。”

听到云怀瑾的话后,云绍和与云怀垚都忍不住看向云怀瑾,脸上有掩藏不了的惊愕。

这怎么这么快就同意了?

“这样吧,你们将筹钱的过程还有要求你们筹钱的信件都给我。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来给他收这最后一次尾。亲自跑一趟雍京,拿着信件还有你们的陈述去国公府要账。”

“如果国公府不认,那正好可以告官。”

云怀瑾将“亲生父亲”四个字咬的很重,说完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云家父子二人,等着他们的回答。

云绍和当即脸色就是一变,嘴角向下,隐有不悦。说出的话,却似乎是在关心,“瑾哥儿你还是太年轻,这雍京城是咱们说去就能去的!那的水多深,你不知道。怕是你根本靠不近国公府,就小命不保了。”

“你们放心,我在雍京也有生意,多少能帮忙牵线搭桥,不会小命不保的。”

云怀瑾的话让云绍和彻底失去笑容,他冷硬道:“你这是不愿意还钱,也不愿意给钱了?”

说完,云怀瑾也冷下了声音,“我没欠钱,如何还钱?没有关系,又为何给钱?”

“还有,你们是凭什么以为,能威胁我逼迫我给银子?就因为家族?血缘?面子?我告诉你们,这些我通通不在乎。”

“你就不怕你的孩子,会被人耻笑嘛!”云绍和拍了一下桌子,再憋不住心中的气性,“有一个被剔除族谱,与人私通的阿父,你的孩子,将来也会永远抬不起头!难道,这个你也不在意?”

云怀瑾抬眸看向云绍和,眼眸中暗含着冷意。

“你在威胁我?”

看似是拿孩子说事,实则是暗示他与人私通生子。若是不听他们的,便将这事抖落出去。

反正云家因此将他除名,算是罚。却又因情留了他一命,还给了他足以生存的地方。云家的做法从任何角度来说,都无可指摘。

因此,这事抖落出去,毁的只会是云怀瑾和云初。

云怀瑾不可避免的想到在现代社会,已经足够包容的情况下,造黄谣都会让被造谣者痛不欲生,社会性死亡。

坏的消息可以在人与人的谈资间,传的很远。你的解释,不是那群传播者想听的,也没有人能轻易承认自己的错误。

因此根本没办法做到真正的辟谣,总是会有人在信息有差的情况下,听到不堪入耳的谣言。

在这个对女子与哥儿要求更加苛刻的古代,传出私通的话,甚至还不是“谣言”,怕是很难好好的活着。

云怀瑾总算是明白,云绍和为何敢来这一趟了。

这是觉得自己有了底牌,能以此拿捏要挟他了。

云怀瑾看向云绍和,他这样有恃无恐,想来是并不知道他的“私通”对象是崔慎。

看来云绍安没有和云庄这边说的很详细,不过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既然拿这事来威胁他,他就得想办法彻底解决这事。

云绍和心里觉得云怀瑾肯定怕了他,再次露出了看似温和的笑容,他已经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胜利感,“怎么会是威胁呢?瑾哥儿你这是想多了。这钱……”

“你以为你说了,我就会身败名裂?亦或是觉得丢人活不下去了?”云怀瑾浑不在意,“你想说就说吧。”

“我倒想看看,这消息真传出去了,会是怎样的场景。”

这是一根刺,得挑出来,没办法按进肉里就当不存在。

除非云家人死绝了,不然这事情总是会被传出去。

谁也没办法真的将一个活人的嘴堵住,与其一直提心吊胆,不如就让他说吧。真要搞舆论,云绍和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你若是不说,那我替你说。”

云怀瑾不可能将自己的把柄让对方握在手里,他才是要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

云绍和与云怀垚看着云怀瑾,脸都抽搐了。不是,他真不怕啊?

随后想想二人以为云怀瑾是虚张声势,怎么会有哥儿不怕这个呢?于是云怀垚指着云怀瑾警告道:“你给我等着。”

云家父子二人与云怀瑾谈崩了,甩袖准备离开。

云绍和在出门前,转头对云怀瑾道:“若是撑不住了,记得来找二叔。到底是你的长辈,你给二叔服个软,把该给的钱都给了,二叔会想办法让族里的族老出来替你解释。”

云怀瑾微微笑道:“你请慢滚,不送。”

云绍和闻言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丢下一句,“粗鄙小儿”后,便冷着脸离开。

在父子二人走后,云怀瑾连夜写了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两个主角,一个是杜撰的书生,另一个主角就是他。

书生的爹是个秀才公,书生的娘因难产而亡,父子俩便相依为命的度日,此后再未娶妻。

秀才公在书生三岁那年,发现书生天资聪颖便教他读书。后来书生在十七那年,中了举人。到了春闱,需要进京赶考。

这一年,书生遇见了云家不受宠的哥儿,“云怀瑾”。

两人结识是巧合,“云怀瑾”被偷了荷包,无钱付给卖糖葫芦的小贩,书生捉襟见肘,却还是帮“云怀瑾”付了钱。

后来“云怀瑾”要将钱还给书生,二人又见面,却不想遇见了暴雨,他们被困一处,只能暂时待着。

这时书生红着脸掏出一串糖葫芦,他说:“你喜欢吃。”

至此,二人开始有了更多的接触。

书生在了解到“云怀瑾”是家中不受宠的哥儿,生他的妾室也早早故去,早已情根深种的他便对“云怀瑾”说他金榜题名,一定会娶“云怀瑾”过门。

期间“云怀瑾”一直被家中主母虐待,被兄弟嘲讽,被父亲冷落。

书生知他受伤,给他安慰,给他上药,也更加用功读书。并且还写了信送去家乡,告知他的父亲,他心悦一人,想要娶人过门。

有学子邀请书生去一些带着花红柳绿的宴会,书生也是拒绝,只说有心仪之人,不愿去这般宴会。

后面便是两人感情升温,但没有丝毫逾矩,最后还是被云家发现了。云家用下作手段让书生中了春|药,想让书生因考前淫|乱被赶出雍京。结果书生那夜强撑着回去,遇见了知道家人阴谋,想要去给书生报信的“云怀瑾”。

接下来就是云家要将“云怀瑾”嫁给年迈富商,想借此官商勾结。结果发现“云怀瑾”有孕,将“云怀瑾”关了起来。

书生想救人,却被云家人打死。云家将人划破脸丢弃在乱葬岗,将此事瞒了下来。

“云怀瑾”不知道书生死了,一直到孩子出生,书生的爹找过来,说书生一直没回去,最后才猜到书生遇害。

不久后,书生的爹,也死了。“云怀瑾”想查明真相,却被家族除名,赶去了偏远的庄子。

后来云家因为其他的事情倒台,牵扯出许多的陈年旧案,陛下以雷霆之势判下罪罚,让云家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云怀瑾的故事完成,“解释”了他为何因私通而被驱逐。

一夜没睡,云怀瑾眼下青黑很重。

云初醒来后找阿父,看着云怀瑾的黑眼圈,崽崽伸出手轻轻摸摸,“阿父累不累?我再陪阿父去睡觉,给阿父讲睡前故事?”

云怀瑾握着孩子的手笑着摇头,“乖宝,阿父有件事要和你说。”

云初点点头,然后坐坐好,看着云怀瑾道:“阿父说吧。”

云怀瑾将云绍和威胁他的那些,都和云初说了。这事传出去后,对云初的影响是有的,他不能什么都不和孩子说。

也和云初分析了为何不顺着云绍和的意,听他们的话,给钱了事。

这只要听了一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

他们会像是趴在你身上吸血的蚂蝗,怎么甩都甩不掉。

云初很聪明一点就通,听完后,云初摸摸云怀瑾的脸,“阿父我不怕的,只要阿父别不要我,我什么都不怕。”

云怀瑾将下巴轻轻的抵在云初小小的肩膀上,双手抱着云初,蹭蹭孩子的侧脸,“乖宝让阿父抱抱。”

此时,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云怀瑾,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云初的小手也抱着云怀瑾,他小声的问道:“阿父,那我以后是不是更不可以和别人说起爹爹的事啊?”

崔慎的存在,云怀瑾之前叮嘱过云初,最好不要往外说。崔慎的身份特殊,真说了,对他们来说算不得是什么好事。

因此只有小院里的人知道崔慎的存在,但是不知道崔慎的身份。

云怀瑾这次杜撰这个故事,也是将崔慎隐去。他这时候,完全没想过,自己会和崔慎有什么可能。

不过听了云初的话后,云怀瑾还是想了一下,随后道:“没事,可以提。到时候就说是干爹。”

云初瞪大眼睛,原来可以这样子嘛?

……

将写的故事着人誊抄几十份后,云怀瑾让方三爷带镖师拿着他写的故事,给江州府八县的所有有号召力的说书人送去,请他们按着故事的内容说书。

同时也和方三爷说了原因以及后续要做的事情,方三爷听完后也想到了崔慎,“那小东家亲爹那边也没问题会同意吗?”

云怀瑾想了一下说:“应该没事,我将他说出来才会出事。而且这些话题过几年就没什么人提了,不妨碍。”

古代不比现代有互联网,这事过了这阵子,没有继续炒热的话,大家会忘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