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求为何,不过就是个权字。

裴国公府早就不如往昔,比起裴家,云家权衡利弊自然最想要和崔家沾上关系。

如今听裴国公言辞恳切,想来云家将一切都推在了崔家头上。

而崔慎,也确实无法解释,他到底是如何认错的。

系统这种东西,还是不要为外人知比较好。

只是这哑巴亏崔慎也不会吃,“裴国公你说的是哪里话?我崔家何时抢了你裴家的孩子?”

“那崔逸,就是我家五郎与云家哥儿的亲生子。”

裴国公抬起头没好气的对崔慎说道。

崔慎轻笑一声,“若说是崔逸,那更不是我崔家抢来的了。当初我只说要抱回我崔家的孩子,然后云家就抱了崔逸给我。真要说起来,我也是被云家人给诓骗了。”

裴国公见崔慎神情放松,毫不惊讶的样子,不是很相信崔慎的话,“崔相,这话说出去谁信呐?你若是不知情,能是现在这番模样?怕是早就跳脚要去找云家人了吧。”

“裴国公怕是没有看过崔逸长什么样吧。”

崔慎道:“那孩子小一点的时候和云家哥儿长得极其相似,而孩子随着样貌长开,终归是能看出另一人的模样的。崔逸如今已经七岁了,可崔逸身上,找不到任何像我的地方。”

裴国公还真没看过崔逸长什么样,他听了云家人说了当年的事,又和他那混账儿子确认确有此事,这才走这一趟。

若是五郎身体康健,这事他不会过多上心。谁让五郎过于风流,伤了根本,难以有子嗣。

这孩子不出意外,就是五郎唯一的孩子。

他身为父亲,不得不出面。

听完崔慎所言,裴国公也知道云家人说的话,也不能全信。他也是一时情急,关心则乱,自乱阵脚了。

“那崔相能否将孩子归还我裴家?”裴国公小心的问道。

“自然。”

崔慎并不打算与裴国公这耗费时间,他应允的很快。

说完就转头对小皇帝又道:“陛下,臣要状告云绍安欺瞒诓骗,调换臣之子嗣,使臣与亲子骨肉分离七年之久。”

小皇帝正听裴国公和崔慎你来我往的听的入神,崔慎突然转身状告,让小皇帝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后,小皇帝知道自己如今能帮崔慎的地方不多,既然是崔慎的请求,那他一定从严处理。

裴国公也承了崔慎没有犹豫,就将孩子还给他裴家的情。

想到云家人事到临头还企图耍他们,为了让他们出手救云绍安。

裴国公也老大不高兴,云家人是把他们都当傻子不成?

真是不知所谓。

“陛下,老臣也要状告云家,欺瞒诓骗,让裴家子嗣流落在外!”

裴国公又添一把火,加上云家涉及假人参案,还是主谋之一。不过宋清查出来云绍安并不知道那人参是假的,因此罪罚减轻了许多。

眼下加上崔,裴两家的状告,小皇帝便又从严的定了云家的罪。

云绍安革职抄家流放千里,他这一脉的妻妾,子嗣均没入奴籍。

裴家人在第一时间接回了崔逸,在云家的时候,崔逸已经得知了真相。他一时间接受不了,哭晕了好几次。

被裴家接去的时候,人都还晕着。

等到了裴家后,慢慢的也适应了,也就不哭了。裴国公和国公夫人一开始因为心疼歉疚,对孩子颇为宠爱,什么都由着孩子性子来。

后来发现这孩子的根似乎长歪了些,崔慎是什么样的人,裴国公是知道的。这孩子之前他也有所耳闻,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云家住着。

怕是被云家养坏了性子。

他家五郎就是自幼疏于管教,又是家里最小的,格外宠爱一些,便养坏了性子,最终酿成祸端。

裴国公和国公夫人不愿意这孩子再走他爹爹的老路,一咬牙将孩子和裴五郎父子俩,都给送回了金州老家,由族人照看。

那边日子艰苦,叫这父子二人好好的吃吃苦头才好!

在裴家将更名为裴子归的崔逸和裴五郎送回金州的路上,雍京云家的消息也传到了江州府。

永安县云庄听到这消息后,只觉得是晴天霹雳。云家就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现在说没就没了。

他们虽说没有被流放,没入奴籍,可从此之后,他们多了个奴籍的亲戚,也再无靠山依靠了。

一时间云家上下,阴云密布,不知前路该如何走。

云怀瑾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华掌柜谈生意。

他本来就有意售卖草药,庄子里药田都开了。虽然目前规模不大,但是也要先找好值得信任的药铺合作。

之前云怀瑾摸不透济仁药铺背后的势力,不太敢与济仁药铺大量合作。

现在他知道了华掌柜是崔慎的人,心里有底。

他与崔家本就有大生意的往来,一直合作的挺好。济仁药铺也是云怀瑾本就想深入合作的铺子,现在知道了底细,自然是要与华掌柜谈一谈深入合作的事情。

早就得了主上命令的华掌柜,对于云怀瑾提出的深入合作,那是千百个愿意。

哪怕没有主上的命令,华掌柜对于瑾初农庄种植出来的药材,也是十分看好的。让利上会没有现在多,但也一定会合作。

这次买卖谈的迅速,几乎是云怀瑾说什么华掌柜都同意。

他开的价格是市面上的一倍多,华掌柜也毫不犹豫都同意。见华掌柜同意的这么迅速,云怀瑾没说让华掌柜好好考虑的话。他农庄的药草价值,绝对是值得这个价的。

在二人确定买卖后,前头的伙计过来,说了雍京云家的事情。

华掌柜听完悄悄看一眼云怀瑾,发现云怀瑾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笑着和他说告辞。

云怀瑾确实没太大的情绪变化,对他来说,雍京云家只是存在于记忆里的陌生人。

他没有和他们有过真实的接触,哪怕是记忆,也都不是一些好的记忆。

云家又是因为送假药草进宫被抓,这就是咎由自取。

……

周海草带着销售部在临近的府城推售,效果显著。

农庄的订单一笔接一笔,工坊眼看要忙不过来,需要继续扩建。

林县令听说后高兴不已,专程来给云怀瑾镇场子,让一些有花花肠子的收起心思,别总想着添乱。

遇到云怀瑾后,难免会想起雍京云家。他也是知道云怀瑾是被云家赶出来的,便没提云家的事。倒是因为农庄也种植人参,而说了因假人参案,牵扯出来的青山卢家的灭门惨案。

云怀瑾没有在云家的事情上分出多少的注意力去关注,倒是听林县令说起卢家命案时,总觉得有些熟悉。

待林县令走后,云怀瑾自己琢磨了一阵后,起身去了趟庄子。

一是为换水塘里的水,二是找鹿哥儿。

人参地和药田在鹿哥儿的打理下,长势喜人。这里浇水也都是用水塘里加了灵泉水的水,有专门的人负责挑水。

看到云怀瑾的时候,鹿哥儿还挺激动。

“东家怎么来了!”

云怀瑾回道:“来看看。”

鹿哥儿刚刚用手拨过土,这会手上还有土灰,他第一时间用随身带的帕子擦干净手,随后领着云怀瑾往药田边的小屋走去。

里面摆放着桌椅还有供人午休的小榻。

“东家快坐。”

鹿哥儿用衣袖给凳子擦了一下,笑着让云怀瑾坐下,自己准备去倒茶水来。

云怀瑾拦住了他,“先别忙,你过来坐,我来是有事要说。”

他环顾四周,没看见小雨,又问了一句,“孩子呢?”

鹿哥儿停下手里的活,坐到云怀瑾对面,“小雨在沈大哥那,最近沈大哥教他识字呢。”

云怀瑾听说孩子不在,也松一口气,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去说。

“鹿哥儿,你知道青山卢家吗?”

云怀瑾看着鹿哥儿,见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脸色也变得惨白,他知道自己没猜错。

鹿哥儿和小雨,就是卢家最后逃出来的两人。

“东家,你怎么,知,知道?”

鹿哥儿想到过往,说话都忍不住的发颤。

云怀瑾抬手拍拍鹿哥儿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我说这个是想告诉你,徐家和陈家的人被抓了。”

想到林县令说的卢家的案子,云怀瑾也将听到的,详细的说给鹿哥儿听,“听林县令说,本来陈家大郎招供了,但杀人需偿命,徐家人不认。只说是卢家人参养不下去,主动给的方子。”

他看了看鹿哥儿,觉得后面的话有些难开口,但只能如实告知,“还说卢家本就养假参,所以他们徐家养假参,也不是故意,而是被卢家诓骗。死无对证,因为没有找到卢家人,没有实际的证据证明他们屠杀卢家满门。但因徐家是医药世家,能够分辨人参药性有无,因此便判了流放。”

感受到鹿哥儿身体越发的颤抖,云怀瑾另一只手也按在鹿哥儿的肩膀上,让他感受到身边有人在,别那么害怕。

“鹿哥儿,你若是想去雍京状告陈,徐两家。我可以让方三爷带人陪你走一趟。”

鹿哥儿双眼泛红,神情悲痛欲绝,灭门之仇如何不想报?他们这群畜生,不仅不忏悔,还出口攀蔑!

只是流放,未免也太便宜了他们!

“我去!我想去东家!”鹿哥儿说罢,泪水也如线一般落下。

云怀瑾颔首,“好。小雨你别担心,我可以带他去府城的小院住。”

鹿哥儿抹了一把眼泪,他欠东家太多,哪里好意思让东家给他带孩子,“没事的东家,他正好要和沈大哥学识字,我可以托沈大哥照顾他一些日子。”

云怀瑾也觉得可行,小雨胆子小,好不容易适应庄子里的环境,突然换去府城怕是也会被吓到。

鹿哥儿很快便收拾好行囊,安排好小雨,也和沈大郎对接了一下参地和药田的活。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继续由沈大郎照看。

方三爷带着大山还有一个叫刘武的镖师,一起护着鹿哥儿北上去了雍京。

……

云家倒台的事,在雍京城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说到底,云家虽有个官职在身,到底没什么权势。

近日让雍京人议论的话题,是裴家多了个小公子,崔家少了个小公子。

这两家孩子抱错的事情,并没有放在明面上讲,可私下里见过裴家多出来的那位裴小公子的,谁认不出就是崔家那没阿父,没母亲的崔小公子?

不过大家都在私底下谈论,没人明目张胆的提。

崔相府和裴国公府,也和原来一样,井水不犯河水。

两家也没人出来说这事,这事随着裴子归和裴五郎离京,议论声慢慢的淡了下去。

可这事毕竟发生在雍京城,再怎么私下谈论,外面也会有风声。

每天都接待雍京城达官显贵的百宝铺的掌柜,还是在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论。这消息可把掌柜吓得不轻,第一时间给渝州那边写了信告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