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袍子都被匕首插了个洞,一股腥臊气传来,刺客竟是被云怀瑾吓尿了。

云怀瑾嫌弃的皱眉,起身远离,将匕首转手还给了大山,“说吧。”

刺客额头冒着冷汗,心脏狂跳不停。后怕的情绪冲击着他,脑袋有些空白,一五一十的告知了云怀瑾周庄计划。

说他本来是吴家雇的,被周合借来刺杀云庄庄主。也说了来这里的刺客也只有他一个,没有其他人。

说完后,刺客还心有余悸的看云怀瑾一眼,怕对方不满意他的回答,再要切他命|根|子。

一旁看了全程的镖师们也都有些毛毛的,东家真是人狠话不多,比他们有手段。

云怀瑾听完后让大山把刺客抬出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他得彻底打消周家和吴家暗杀他的心思。

刺客被拖出去后,大山按着云怀瑾的指示,将人往周家马车上砸。

马车外就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狠狠的砸在车门,然后又翻滚落下。

周瑞吓一跳,连忙推开车门,就看见那吴家找来的刺客,此时正捂着心口在地上吐血。

他惊讶万分,转头道:“爹,刺客失手了。”

周合不信,这刺客他是知道的,替吴家做了不少腌臢事,从未失手过啊!

他快速探出头,往地上一看,还真失手了!

此时外面的打斗声也停了下来,周庄的人被云庄人打的在地上翻滚,时不时的哀嚎着。

“周庄主,这人误入我云庄,我将人给你还来了。”

云怀瑾声线温和,说话时脸上带着三分笑意,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觉得他很好相处。

只是这些人里,不包括周家父子。

周合怎么也没想到,云庄的人竟然能将这从未失手过的刺客阿四给打出来了!

云庄的下人竟然这样厉害?

他惊诧的抬头看向云怀瑾的方向,这才发现镖师们穿的衣服和庄子下人穿的衣服一样。

云怀瑾身后带出来的人,和方三爷带着的人差不多的高壮。

但方三爷带着的人手,后面站着的人明显比其他人的体格子小一些。

所以,刚开始出来的那些人,并不全都是镖师。

云庄的长工和小厮也隔三差五的跟着方三爷他们练,这能强身健体,还能保护庄子,练了好处多的是,干嘛不练?

加上长工小厮们,自云怀瑾来了之后,就也是一日三餐。都没再饿过肚子,又有适量的运动锻炼,因此跟在后面的长工小厮,体格上看起来也比周庄来的青壮要强很多。

这也让周合以为他们也是镖师,加上这还是云怀瑾有意为之,周合很难不入套。

“你是故意让我以为庄子里疏于防范的?”

因为被骗,周合脸色很不好。

云怀瑾点头,“周庄主变聪明了。”

周合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云庄主,莫要猖狂,今日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还希望云庄主都能如今日这般幸运。”

他能被骗一次,绝不会被骗第二次。这次是那贱人耍小聪明走了运,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云怀瑾怎么可能给他来杀自己第二次机会,周合突然疯了一样明目张胆的动手,大概率是确认了他没后台,云家不会管他。

没后台,他给自己搭一个不就行了。

“周庄主,你莫不是以为我云怀瑾当真是你想杀就杀的砧板鱼肉?”

周合冷哼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云怀瑾轻笑,“想来周庄主知道了即便是杀了我,也不会得罪云家。可周庄主有没有想过,你杀了我虽不会得罪云家,但是会得罪崔家呢?”

“得罪崔家?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与崔家有个豆浆粉的生意罢了,还真以为崔家会为了这破生意护着你不成?豆浆哪里没有?就你云庄的好?”

说到这个周合就来气,真不知道崔家怎么想的。现在看来,崔家也不是看在云家的面子上才来和这贱人做生意。

周合是真想不通。

云怀瑾听周合的话,就知道周合没有喝过他们云庄的豆浆粉,也不知道云庄豆浆粉有多好卖。

前几日他收到了崔家来信,这次要五万罐的豆浆粉。还说了雍京那边卖的多好,信里还说希望能与他达成长期合作,有其他商船采购的话,可以优先考虑崔家。

云怀瑾猜等码头彻底破冰通商后,除了崔家商船,应该也有其他的商船观望结束,准备来采购。

崔家消息灵通,所以才透露了售卖情况,表明自己的实力,又提出想长期合作。

就是怕被后来的人瓜分了豆浆粉的量,到他们手里少了。

也因这封信,云怀瑾确认,周合不敢再对他动手。

“崔家从云庄采购的豆浆粉,在渝州和雍京售卖的多好,周庄主或许还不知道。

今日我将话撂在这,我死了,崔家的生意就会断。豆浆粉对现在的崔家多重要,损失了这笔生意,崔家会怎样,我多说无益,不如周庄主自己派人去查探一番。”

周合盯着云怀瑾看了一会,哼了一声,“虚张声势。”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信了的。

毕竟这事只要仔细查,就能查出来。姑且就再等几日……

周合还是带着人走了。

看着周庄人离开,方三爷在一旁问道:“东家,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

云怀瑾转身回庄子,“我们总不能也找人去刺杀他,云庄背后无人相护。真惹了人命官司,不可能像周家,吴家一样能悄无声音的逃脱,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人下大狱。

这次之后,周合和吴家人不会再敢对我下杀手。我们只需要防着生意上的打压就行。”

方三爷一想觉得也是,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早知道趁机去揍周合和周瑞了。

他心里这样想也说了出来,云怀瑾一听乐了,“今日这笔帐先记下,迟早给他还了。”

方三爷笑道:“东家到时候指哪,我方老三就打哪。”

……

当天晚上,周合就带着受伤的刺客阿四去了吴家。

吴权仁知道阿四失手,有些惊讶。

听完全程后,只觉得周合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那阿四也是仗着自己有点功夫,就以为自己无人能敌,在阴沟里翻船。这人以后不能留,迟早坏事。

吴权仁又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周合,“你搞那么大动静做什么?让阿四夜中行动,都比你自以为是的声东击西要来的好。”

周合听着不高兴,明明是那贱人太狡猾,怎么可能是他的计谋有问题?

今天在云庄丢了脸,现在被吴权仁指着鼻子骂的周合,有些气不过,也顾不得面子功夫,话说的也有些阴阳怪气,“吴兄你聪明,你聪明怎么去一趟雍京,都没查出崔家和云庄的豆浆粉生意往来?”

吴权仁听到崔家和云庄有生意往来,愣了一下,一时间也没在意周合的语气,“他们什么生意往来?豆浆粉是什么?”

丰水县的豆浆粉,因为云庄影响力的原因,在丰水县的县城有些名气。

也因云庄豆浆粉的原始包装过于低廉,自家喝没什么,有头有脸的人家要拿去送人确实上不得台面。

吴家虽说在丰水县有酒楼,可酒楼掌柜也不会拿低贱的豆浆粉送去吴家。

府城并没有豆浆粉,吴权仁也不晓得豆浆粉。

周合见吴权仁不知道,这才给吴权仁大概说了。说完还愤愤不平,“真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想的,破豆浆有什么好喝的。”

吴权仁听完后想法与周合完全不一样,他准备等周合走后,叫人去丰水县买来尝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周合这不中用的蠢货,真不知道周大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眷。

他上次派人去雍京,虽说是围绕着云怀瑾打听,但雍京若是真有什么过于时新的东西,去的人也会有所耳闻。

吴权仁叫来了被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下人,问他在雍京有没有什么豆浆粉。

那下人闻言摇摇头,周合见状笑道:“我就说那贱人虚张声势诓我呢!”

吴权仁没搭理他,对下人说:“再好好想想,是崔家的生意,能冲泡喝的东西。”

形容的具体之后,下人恍然大悟,“豆浆粉没听到过,但雍京确实有一种可以冲泡的粉,是崔家的生意,叫玉浆粉。

那铺子整日排着长队,全是达官显贵家的小厮丫鬟,每家都限量购买呢。

我当时瞧着人多好奇,还问了人是卖什么的,那人和我说是卖玉浆粉。

一罐最低也要六两银子,最高的五十两都有。贵的吓人。”

周合听到价格后吓的大叫,“啥?最低也要六两银子?”

他可是知道,那豆浆粉在丰水县,一罐不过也就几十文啊!

这他娘的得多赚钱啊!

想到其中暴利,周合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云庄那小贱人真叫他杀了,崔家失了这生意,怕是真能活吞了他。

吴权仁见周合面色不对,意识到是价格有问题,问他,“丰水县卖多少钱?”

“加陶罐好像才四十多文。”周合声音有些虚。

吴权仁也被这个价格惊到,他能猜到崔家在包装上肯定是做了改变,提高了售价。

但这其中的暴利,也是实打实能看见的。

吴权仁看一眼周合,“以后还是在生意上动手,别对人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