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昊兴奋地吹着口哨上场,表情逐渐凝固:“你们……拿到局点怎么心事重重?”
杜骏拍手引来大家视线:“小印说得对,作为领先的一方,高兴点!”
大家聚在一起喊口号,宁洲隐晦地扫了一眼杜骏膝盖的护具——
目前为止杜骏的状态没有出问题。
但这一轮,杜骏转到了前排。
如果抓到反击机会,宁洲传球要避开杜骏这个进攻点。
宁洲确定这个意图还没有被A国队识破,但……
宁洲装作不经意打量A国队网前的副攻。
A国队与B国队都是南美洲球队,球员们奔放不羁。
而那名副攻的气质在球队中独树一帜。
他微微含胸,肿眼泡,一副瞌睡到快要当场倒下的模样。
慵懒的“肿眼泡”像只树懒,让人忍不住怀疑他动作是不是慢悠悠的。
但宁洲给宋涵润传的冲进短球,“肿眼泡”第一时间就追上了球,要不是他没对上宋涵润的扣球时机,那一分的归属还是个谜……
“肿眼泡”努力提起眼皮回看过来,宁洲立马移开视线:
“余柏,发好球!”
“哔——”
余柏发球动作稳定,施加给球身的力量像是能引发核聚变,A国队一传球员守在球的落点,却被砸得后滚翻。
A国队一传不到位!
“拦他们的强攻,注意慢跳!”陈文耀指挥着拦网,跟着对面传球跑到宋涵润旁边。
而前排另外一人杜骏没有并拦,退到防守小斜线的区域。
“嗯?”西装教练细心地注意到杜骏的异常。
以A国队垫调的速度,足够杜骏与队友们并齐三人拦网,而他选择不拦的原因难道是……
西装教练不确定地摸着下巴:“他不想跳?”
“嘭!”
A国队主攻不敢跟陈文耀、宋涵润的拦网手硬碰硬,拐着手腕扣避手线。
这一球扣向华国队后排。
那道观众眼睛难以追上的排球轨迹划破空气,落点在宁洲的防守区域。
而与此同时,华国队后排的另一名防守球员骤然迈步……
小莓惊呼出声:“戴发带的队员想干什么?要抢着防吗?”
“他移动方向不是防守区域。”朋友否认了小莓的猜想,嘀咕道,“他在向前排跑?”
“自由人,往前排跑?”
小莓和朋友互视一眼,不可思议:“他要传球!”
排球规则不允许自由人在前排上手传球。
所以技术成熟的自由人能够从三米线后起跳,身体在前排的空中完成传球动作,就像是攻手们的后排进攻。
印昊此时的举动,正是在预备这种传球……
国家队的自由人会这个技能不奇怪,但印昊一看到扣球落向宁洲,就启动准备传球——
印昊全心相信宁洲能防守起来,并且能防成三米线内的到位球!
“虽然洲洲防守好……”小莓惊得下巴合不上,“但自由人是不是有点过于信任他了?”
场上的印昊脚下根本没有停顿,几步跑到三米线附近。
‘我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当二传我的个子不够用,我要当自由人!’
印昊对自由人时期宁洲的印象,停留在这句话。
正如青年宁洲的誓言,宁洲是一个“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的运动员。
所以印昊在国家队重逢了身位二传的宁洲,他并没有感到惊异。
现在的宁洲是大家眼中一次次创造奇迹的小二传,不过印昊永远不会忘记,宁洲曾与自己并肩训练自由人基础。
印昊在三米线前等着宁洲的防守,那是“新生代三大自由人新星”成员之间,对彼此最具诚意的肯定!
“嘣。”
宁洲手臂与重扣过来的排球相触,发出的声音是自由人们最喜欢类型——
顶级防守卸力。
宁洲回应了印昊的信任,防起到位球!
“~”印昊边踏在三米线前起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吹哨,“好防!”
小莓捂着脸尖叫:“好防守!”
“我的天,这配合,这反击速度……”朋友鼓掌,“让印昊当防守自由人简直是绝妙的战术!”
“我决定要洲洲签名的时候也要一下印昊的。”
“哈哈哈!”
华国队场上二传和自由人的位置宛如发生对调。
宁洲防守第一下,印昊来传第二下。
印昊按照奥资赛前的训练那样,把球传向4号位,交给杜骏。
宁洲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糟,印昊不知道队长膝伤复发!
而且这球是按照杜骏正常扣高传的……
杜骏只能忍着痛发力,保持跳跃高度。
而他挥臂之前,A国队的“肿眼泡”副攻跟着印昊的传球,拦网手到位。
宁洲见A国队双人拦网成型,瞳孔微微一震。
他自认与印昊的这次配合足够默契,防守起球紧接传球,没有浪费一分一毫的时间。
“肿眼泡”不但没有被他们的配合吓到,反而脚步极快地追上了印昊的传球……
杜骏本就没有扣高优势,现在被双人拦网堵住,宁洲他们赶紧摆好保护拦回球的姿势。
华国队替补席的球员们也屏住呼吸,除了许子畅。
宁洋疑惑地戳了一下许子畅:“你不紧张吗?”
“还好。”许子畅目不转睛盯着杜骏的动作。
许子畅认真道:“我一直跟着队长学扣球技巧,每当我以为对面拦网严密到100种技巧都不管用时,队长总能用出第101种……”
他眼底映出杜骏手腕细微的角度变动——
杜骏减力,控制着角度轻柔把球按在A国队拦网手上。
他手离开球之前,手指拨动排球,将触球压缩在不犯规的限制时间内。
杜骏双脚落地,膝盖震得一丝隐痛,杜骏皱眉,低头查看——
排球被A国队拦网手拦回,但经由杜骏的有意轻拨,落点在界外。
抹手出界!
“哔哔!”华国队得分,在第一个局点上赢下第一局。
在观众席一片欢庆中,西装教练步伐优雅,走回教练席。
A国队球员们围过来,复盘最后一球:
“我自认拦网手型保持得挺好,还是被对面抹到了,华国队队长技术太熟稔。”
“转移本场拦防重心。”西装教练布置道,说话底气足,“不盯华国队长,盯其他攻手。”
“肿眼泡”揉了揉困倦的眼角,疑惑道:
“华国队替补二传能察觉到我们的拦网动向,不盯他们队长,会留给他传球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