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波波作为亲眼见识过那一箱金条的人,酸得不行:“你这真是给自己找了个好人家啊,老早就帮你把后顾之忧全打算好了,吃穿不愁。”
宁予年自己也很愣,他想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
朱桦大概回忆了一下:“在她病重住院前夕,估计也是感觉到自己身体可能要不行了。”
只是后面也没想到那么快。
好好的人,才进了医院一两个月就没了。
宁予年一时没能说出话。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黎淮生日这天,听见戴菱原来连安家彩礼钱都帮他准备了。
黎淮眼前蓦地重现戴菱写在“予年的爱人”那封信里的几句话:
-“也许你会从很多地方听说我的温柔善良。但请你一定不要强求自己。”
-“我温柔善良,只是因为我早早知道自己人生太短,没有吝啬的必要。”
-“虽然我无法预测予年将来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一定会是个非常非常努力生活的孩子,知道珍惜你的包容扶持。”
戴菱想到了宁予年把她遗书揭露出来的过程一定会很辛苦,但肯定没想到中间周折至此。
遗书一直距宁予年成年,过去了这么多年才到他们手里。
黎淮悄然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宁予年的手,这是他以前绝无可能做出的肉麻举动。
很多人大概只觉得宁予年好,却是不明所以、普普通通的好,但他能从那些“好”里看见宁予年这个实实在在的人。
他看见了,戴菱肯定也看见了。
饭桌上率先幽幽叹出气的,是老太太戴淑芬。
她唏嘘自己竟是对女儿这些安排一无所知:“虽然你们每年都让我不用额外准备礼物,但今年再不送点什么,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戴淑芬说这话脸上笑着,一双眸子里却闪烁着外人看不懂的东西:“我也没什么值钱的,只有老头子留给我的这点家产。前几天已经拟好遗书找律师公|证过了,遗产继承留的你们三个人的名字。”
“宁虞这么多年一直代替菱菱照顾我们两老真的不容易。”
“小年一直是我心里的疙瘩,当年明知道菱菱喜欢你,你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还是没有能力把你留在家里。”
“小黎在我跟前生活这么多年,别人觉得你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就知道我觉得你好,不要嫌老婆子不会送礼,俗气就行。”
肖波波纵观全桌跟他坐在一起这帮有钱人,实在听不下去了,帮陈密出了口“恶气”:“他敢嫌钱俗,我今天就得跟他拆伙。”
戴淑芬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不会看场合,把气氛搞得太沉重了。”
肖波波眉头皱得更紧:“遗产都给了,别说把气氛搞沉,那就是把他人都搞沉了也没事吧。”
众人纷纷被他浮夸的神情口吻逗乐,黎淮自己也跟着边笑,跟着边附和。
肖波波今天看黎淮一直春风得意,心痒半天终于找到机会点宁予年的名:“你的东西呢,还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宁予年知道他就是想看黎淮碰石头,边抬手向佣人示意,边觉得好笑:“波总你别想了,我都能打开,黎淮肯定只快不慢。”
肖波波就不信邪:“你没提前给他透题吧?”
黎淮被这两人搞得莫名其妙:“什么东西还透题。”
然后众人便见佣人再次推过来一辆小推车。
上面摆着的,赫然是那天宁予年从倪向荣办公室带回来的密码箱,星盘上的珐琅釉彩在花园充足的阳光下愈显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