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周迎春看到他却很惊慌似的,吓得手一抖,钥匙都掉在了地上。

“嗯。”她把钥匙捡起来,整个人还是很紧绷,没敢和蔚迟对视,转身就回了房间,“我拿一点东西,等会儿还要回医院。”

“哦屿汐^+团队……”蔚迟不知道她怎么了,看着她慌慌张张地进了屋,没过两分钟,就拿着东西风风火火地走了。

蔚迟试图跟她说声“再见”,“见”字的尾音直接被夹断在了门缝里。

他不明所以地又坐了一会儿,想了想,开门出去,敲响了隔壁纪惊蛰的门。

他敲了好半天,越敲越慌,越敲越慌,心里闪过一丝“回家找备用钥匙”的念头,不知怎么的,他立即否决了这个想法,反而更卖力地敲起门来。

“哎哟小蔚啊,在干什么呐?”

他回头,发现隔壁楼上的张老一脸惊讶地站在他身后。

他问张老:“您知道纪惊蛰去哪儿了吗?”

“小蔚啊……”张老踯躅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地说,“我这正要上去找你关婆婆唠嗑呢,你要不一起?”

蔚迟从小在大院长大,跟这些爷爷奶奶都很熟,自然知道关婆婆年轻时是精神科一枝花。感情张老是觉得他精神出问题了?

“不了,我还有事。”他很想不通,又问了一遍,“您不知道纪惊蛰去哪儿了吗?”

“小蔚啊……”张老把手背到身后,一副要跟他推心置腹的样子,“小纪想不开,你可别想不开啊……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啊……”

蔚迟心一沉:“您到底什么意思?纪惊蛰人呢?”

“小纪他不是……”张老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去年就走了吗?”

“走?走哪儿去了?”

“不是……自杀了吗?”

自杀?纪惊蛰?

“小蔚啊……做人要向前看……”

……纪惊蛰?自杀了?

——怎么可能?

他浑浑噩噩地走了出去。

张老在他后面追了他一段路,奈何他身高腿长,老胳膊老腿实在追不上。

他走到了大街上。

他感到恍惚。

街面上的所有店铺、装潢、景观绿化都与他记忆中的别无二致,但他就是感觉有一些奇怪。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梦里的那些画面还在不停闪现,纪惊蛰拖着那只红色行李箱的样子也历历在目,他确定那是成年之后的、二十多岁的纪惊蛰,而绝不是他臆想出来的——纪惊蛰小时候又白又美,跟那个小麦色的大帅比有着不小的差距。

可是……时间线是完全混乱的。

纪惊蛰是什么时候走的?什么时候回的?什么时候死的?

都是乱的。

这让他感觉不到实感,像浮在半空的、别人的故事,他甚至感觉不到痛苦。

他现在感觉眼前的这整个世界都浮在半空。

他走过一家报刊亭,下意识地往刊物架上看了一眼,忽然看到一个名字。

青年诗人,延泽荣……感觉有点熟悉。

他拿起那本文学刊物。

报刊亭里的大爷伸出半个头来:“诶诶诶你怎么没给钱就拆封呢?”

“不好意思。”他回过神来,问道,“多少钱?”

付完钱后,他打开那本杂志,翻到“延泽荣”所在的那一页,上面是一首短诗,写得挺好,在歌颂死神和爱情。

看得出来诗人的确有文采,诗句的字里行间都笼罩着一层阴影,又渗透着一丝崇高,还有庞大的、狂乱的喜悦。

看来,诗人很庄严地爱着什么人吧。

可这是谁?

他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过这个名字?

……想不起来。

他在外面漫无目的地晃了几个小时,到天完全黑了,才回到家。走到院门口,看到张老、关婆婆和两个门卫都坐在门卫室外面,一看到他,张老就站了起来,道:“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去报警了!”

他谢过老人,回了家。

周迎春不在,家里安静漆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忽然看到了对面的展柜。

那是他姥爷亲手打的,在周迎春搬进这套房子时非要摆进来,说好摆放他的各种奖状奖杯——他没有这种自恋的作风,就把它当个收纳柜,都放的是些专业书籍。

而现在,这个小展柜里摆着几排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