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梁和普句的人的样貌并没甚差别,换上衣服后,只要不随便开口,就不会被认出来。
此时距离李青风落入海里过去了四个多月,一众人急的日夜难寐。
因为暴风雨,海盗的事情没打听到,李青文他们天天去海边,询问渔民何时能出海。但是天一直阴着,雨也没有停,渔民不敢贸然出海,网都不敢撒了。
李青文和江淙天不亮就去海边,这个时辰的岛屿边沿被汹涌的海水拍过了一遍,退湖之后,满地湿漉漉的,还有乱七八糟的脏东西,散发的味道不怎么好。
李青文望着海面神情有些恍惚,江淙停了下来,在一堆破烂东西里面,将卡在树之间的一个坛子捡了起来.这应该是个酒坛子,看烧制应该是大梁的东西,大梁和普句之间的买卖多以丝绸和茶叶还有糖为主,鲜少有酒。酒坛子的口被紧紧的塞着,明明里面是空的,塞子周边竟然还滴了蜡,实在有些异常。
用了些功夫,江淙弄开了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块碎布。
不知不觉,李青文已经走出去很远了,突然听到后面的喊声,茫然的回头。“仔儿,看看这个!”
俩人小心的将沾满脏污的破布展开,上面竞然有字,而且还是大梁的字,密密麻麻的一堆,歪歪斜斜的,应该是蔬着鱼血写的,腥臭味道特别重。
不知道是布图在里面太久了,还是写的时候没有晾干,大都涸成了一团,打眼过去,李青文只看到了最后两个字——成亲。不知道是不是思念过度,李青文总觉得这字体看上去像是小四哥的,他激动的抓着布条,飞快的往回跑。
江淙没着急回去,在原地又寻了半天,没看到其他的坛子,这才回去。
此时,一众人围着这块破布看,经过李茂贤的仔细辩别,这字确实有几成的可能是出自李青风的手,但用手指头写出来的和笔写出来不—样,不能完全确信。
找到了李青风尚且活着的可能,一众人一点都不敢耽搁,都跑去海边,寻找其他的线索。
李青勇一把一把的抓自己的头发,他太想知道前面写的什么了,一边气李青风不清楚,另外也好奇,如果真的是李青风写的,他到底要娶谁?
现在边城那边,除了李茂群,就数李青风是年纪最大的光棍,家里人虽然不说,但他的终身大事依旧是心里的一块石头,如今遭遇了这场难,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苗头。
可惜的是,他们在海边徘徊了小半个月,依旧没有再寻到蛛丝马迹,甚至坐船去近海里面捕捞,都再也没有找到什么。虽然很失望,但这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毕竟海太大了,又遭逢这种狂风暴雨,能冲到岸边一个就算是老祖宗显灵了。
他们在这里逗留的时候,身份还是暴露了,倒不是被普句的士兵抓到,而是当年跟着李青文被从洛维大公的领地解救回来的普句人认了出来。
他们也知道普句和大梁打仗的事情,但是从前的救命之恩也不是假的,听说了李青文等人的来意,悄悄把崔远寻了过来。崔远和李青文他们已经好多年没见了,重逢自然激动万分,使劲了抱了又抱,待他转向崔吉时,神情复杂的喊了一声“哥”。崔远是崔吉的亲弟弟,也是钟原的小儿子。
当年普句内战,母子三人为了活命离开小山村,流浪时娘亲染病身亡,兄弟二人靠着乞讨到了都城,每天都是要饿死的困境,那时的崔吉认定是钟原抛弃了他们,对他恨之入骨,每每弟弟问起爹,他都会恶狠狠的说已经死了。
小时候的崔远性格软弱,崔吉教弟弟打架,逃跑,希望他能厉害起来,这样即便自己死了,弟弟也能活下去。只是天意弄人,崔远跟随着打猎的老爷去往森林时,被罗车国抓住,然后被当做奴隶在庄园里做了很多年工。
只剩下一个人的崔吉恨离开的父亲,也恨大梁人,他投身行伍,并不知道弟弟回去后四处寻他,混迹在跑山挖人参的大梁人中,刺探边城守军的情形,只是出师不利,被江淙抓了回去,然后被钟原所认。
一开始,崔吉宁愿死也不认钟原,后来江淙审讯其他普句的俘虏,得知了崔吉的身份,之后不久,他效忠的普句小王子被刺杀,手下大都被剿灭,他这个漏网之鱼即便活着回去,恐怕也会被砍头。
崔吉也知道弟弟活着回去了普句,当年钟原的离开也是阴差阳错,即便心有不甘,但不得不接受这个事情。无法回到故乡,崔吉只能留在边城,钟原天天讨好儿子,几年下来,终是把这块石头给慢慢焒热了。
这些年,钟原和崔吉只是托商人给崔远捎信,没有来寻,并不是不想,而是两个人的身份一旦被认出来,可能会给崔远惹来麻烦,只能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