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佯装不知道,任这位大帝的怀疑发酵,最后酝酿出计划对付他们,令他们陷入被动的境地,他还不如主动挑明了,在大庭广众这样一个他们占据主动、只要大喊出声,大帝接下来肯定讨不了好的环境下展示自己“虽然知道你的身份,但对你没有恶意”的态度。
毕竟在被动的境地里说自己“毫无恶意”,听着就像辩解。只有在主动的、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展示自己毫无恶意,才会让对方产生迟疑,觉得的确如此,如果真想害我,为什么不现在直接动手,跟我去救人又没别的好处可以拿。
同是搞政治的人,两位陛下几乎一照面就看出彼此的本质。鲁弗斯陛下也是真的担忧他的爱人,只跟雅辛托斯对峙几秒就扯了下嘴角:“最好真能应得了急。”
…………
骑马赶去那位夫人所在的农庄的路上,鲁弗斯陛下大致说明了一下情况,表示自己的爱人半年前就流产过一次,偏偏那时候他刚被假货暗算,没能及时赶到爱人身边。
那次的流产似乎给爱人的身体带来了一定的损伤,也造成了严重的心理打击。这次怀孕后,对方本该小心安胎以免再次流产,偏偏怀孕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所以不得不戴束腹。
玛丽亚夫人歇息的农庄在边郊。
其实按理来说,以她的身份不该来这里,而应该在罗马的大宅第内享受,但她思念心切,还是远赴边郊来和鲁弗斯陛下幽会,结果不幸在农庄被鸡惊到,立即感到不适。
雅辛托斯也不太好评说,好在农庄这地儿不缺土,他在鲁弗斯陛下的瞪视下支使卡俄斯挖了几铲子土,随后展示拿手好活,几下捏出个丑歪歪的泥像,往玛丽亚夫人身边的柜台上一放:“虔诚地向医药之神祷告,良善的阿波罗之子啊,希望你能现身,庇佑这位可怜的母亲,这位受难的孕妇度过难关。”
“#¥@#”鲁弗斯陛下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想杀人,大概是倍觉愚弄。
然而不等更深层次的复杂感情涌上来,丑到没眼看的泥像就闪出光,他这辈子都没信过的神明居然真的出现在他眼前。
就是有一点比较奇怪,他记得诸多神明之中,手持雷电的应该是神王朱庇特吧,这……怎么,医药之神什么时候也手持雷电了?没听说啊?
医药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艰难地把半月不见,又变得更加“壮实”的闪电柱子放下来,本着医者仁心,先帮呼痛不止的玛丽亚稳住胎儿,才丢下有点呆愣的鲁弗斯陛下慢半拍地大步疾走到爱人身边嘘寒问暖,自己则扛着闪电柱子跟雅辛托斯、卡俄斯走出门外:“两位。”
他欠了欠腰,久未打理的金色长发因为这个动作更加凌乱,看得雅辛托斯都忍不住想劝他理一理。
赫菲斯托斯钻研技艺的时候也不过就邋遢成这样,幸好阿斯克勒庇俄斯长着一张悲悯的脸,将这种邋遢的气质冲淡不少。
阿斯克勒庇俄斯埋头在衣衫的褶皱里翻了一会,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雅辛托斯:“我听到祈祷,来之前,墨提斯陛下特地拦住我,让我把这个带下来。说二位封禁神格,万一有不长眼的人……嗯,这个多少可以应急防身。”
雅辛托斯盯着厚册子:“这是……它的使用方法?”
阿斯克勒庇俄斯探头:“没,这是墨提斯陛下亲自攥写的适用条例。里面有具体规定哪些情况下能用,哪些情况下不能用。啊,最后一页是使用方法。”
雅辛托斯:“……”
那么厚的册子。
只有一页是使用方法。
剩下全是限制。
……手里的册子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好在鲁弗斯陛下及时推门而出,打破了这一霎那的尴尬:“谢谢。”
他脸上的焦躁和郁气消散大半,眼角漾出几分算得上真诚的微笑,对于细节方面也多说了几句:“这个农庄为我潜藏准备的,连一个仆从都没有。意外发生后,我本来想立刻把玛丽亚送回去,好让她的私人医者救治,但她死活不让,说一是离宅邸太远,二是不希望我暴露……”
阿斯克勒庇俄斯立即对这种不拿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的病人及其家属致以谴责的目光:“不要觉得这就可以放松了,她既然流过产,并且还是在半年之前,那这次怀孕就很容易再发生同样的情况。你们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比如说那个窗台,虽然是夏天但也不能贪凉,她比一般人更容易生病一点,要小心吹风——”
“啊。”雅辛托斯脑中灵光一闪,昨晚睡前冥思苦想也想不出的问题在这一刻被提醒了答案。
就说他好像忘了什么……西风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