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他求饶的话还没讲完,就被对面命运一声拔高的尖声呵斥打断:“住嘴!!”

看到卡俄斯和雅辛托斯同时出现,命运都没表现得这么生气。

雅辛托斯挑起眉,反倒在这时替宙斯说起话:“这么凶干什么,他现在没有神格,又经过冥界的刑罚,害怕一点很正常。”

“害怕个……”命运咬着后槽牙,塔尔塔罗斯的黑袍被神力激荡,像深海中的水母招展衣摆,“他不能害怕,不可以求饶!”

“为什么?”雅辛托斯并没有等待命运回答的意思,问完便紧跟着自己回答道,“因为就像某些自傲的作家会在某个角色身上投射进自己的影子一样,宙斯就是你选择的那个角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就是你。”

雅辛托斯往前逼近一步:“所以你在那么多人身上随意编织悲剧,却给自己编织的是大权在握、财色兼得、儿女双全的完美剧情……所有的好处都被你占尽了。你总挂在嘴边的公平呢?你口口声声说的悲剧就是艺术呢?到底谁才是一切贪婪、恶劣的集合体?”

“命运!!”无数怒喝混成回答,夹带着攻击一同落向命运。

命运见势不妙,这群人居然被雅辛托斯煽动得什么等级压制、什么投鼠忌器都不考虑,直接下死手,连卡俄斯也攻了过来,连忙后退融进黑暗中,化出一片大雾笼罩战场。

薄雾袭来的瞬间,雅辛托斯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神,下一秒就发觉自己回到了斯巴达,正站在自家后院里。

夜色静谧,小院中空无一人,雅辛托斯站在窗外往屋内看,瞧见正在床上沉睡的自己。

在旧时记忆里切进切出那么多次,雅辛托斯当然清楚这不是现实,就是有些奇怪命运给他看这空荡荡的小院干嘛?

【看……看床边……】

命运装神弄鬼的声音在后院中沙哑地响起,下一秒雅辛托斯就瞧见床上的自己一个翻身,身上的被褥歪斜少许,紧接着,原本完美与窗外藤萝融合在一起的黑影诡异地一扭,悄然从墙面上探出,细长的触手伸到他身边,勾起被褥整理好,又无声地缩回墙面。

【他一直……一直都在监视你……即便不在你身边……你的周围,你的脚下,你不曾注意到的阴暗角落里,他一直都在……】

“哦。”雅辛托斯点点头,四下里看了看,“你等等。”

命运:【……@#¥你干什么??】

雅辛托斯用金丝在脚边揪出一截与周围黑暗截然不同的黑影,猛然一拽:“和同伴汇合?”

命运精心架设、分隔在雅辛托斯与卡俄斯之间的薄膜被这一扯打破。

卡俄斯从隔膜的另一端撞进来,连带着他那边的幻境也一并跟了来:“我哪点比不过他?明明我俩一模一样!”

“?”雅辛托斯一愣,没想到才在自己这儿见过另一个自己,现在又冒出第二个。

他忍不住盯着另一个“自己”看了几眼,才确定这玩意儿应该不是幻境,只是什么东西幻化出了自己的样子。

假货和雅辛托斯本尊打了个照面,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叉起腰:“你看你看,明明我们就长得一样!”

它带着几分哄劝:“他有什么好执念的?你是堂堂至高神,却为他做这些。不过就是因为当初闯入深渊的是他而已,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特别?我是没他好看吗?是没他温——”

卡俄斯听都没听完,无比厌恶地反手将这东西拍下黑暗,落进地狱焦土:“那就在这里呆上三个月再来见我。”

地狱焦土上焦火遍布,每一寸火焰都是塔尔塔罗斯专门为刑罚炼制的,哪怕是神狱中的二代神王也经受不了这种折磨。

那个假货一落进火堆里便发出刺耳的惨叫,一边打着滚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一边尖啸:“不!不!说好的只要我向卡俄斯承诺会百依百顺、陪他呆在深渊,他就会像宠雅辛托斯一样宠我的呢?!”

“??”雅辛托斯用围观人类迷惑行为的眼神,顺着卡俄斯在黑暗中拍出的洞口望向焦火中的假货。

这东西也仅仅是开头的时候还有力气尖叫,很快便因为没有塔尔塔罗斯本尊贴心地套上禁制,在焦火的摧残下禁不住疼痛,魂飞魄散,徒留下一具焦枯的虫类尸体。

卡俄斯皱着眉:“他是怎么觉得自己配和你相提并论的?居然还怂恿我杀了你,有他就够……”

简直匪夷所思,“你在九头蛇毒下连一声痛呼都没吭过,他在地狱焦火里只待了一眨眼的功夫,就禁受不住疼痛魂飞魄散。”

“……咳。”雅辛托斯清了一下嗓子,“你知道在择偶方面,正常人不会用耐痛作为标准吧?”

卡俄斯勉强换了一个:“能重伤命运。”

雅辛托斯:“正常人也……算了。”他没忍住笑了一下,略显轻佻地拍拍卡俄斯的脸颊,“情话等战后再说。我现在就想弄明白,命运演得这一出是为了什么?”

在他这儿挑拨离间说卡俄斯监视他,好像这就能让他当场跟卡俄斯翻脸似的。

跑到卡俄斯那儿,又找了个假货扮成他,好像说几句百依百顺的话,保证自己会一直陪伴卡俄斯,就能让卡俄斯喜新厌旧似的。

雅辛托斯想着想着,顿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