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不会。

如果这么做了,只能说明这个男人对女人的爱并不是爱情的爱,而是沉湎于颜色之好,肉.体之欢。

他自持身份,高高在上地向女人施舍自己的宠幸,这爱不比喜欢一只小猫小狗更多些,自始至终,宙斯就没把赫拉放在和自己相等的地位上。

他们的关系,倒更像是猎人与猎物,明明猎人只是对自己猎到手的这一只猎物最为满意,于是养在家中当做展示自己的成就,偏偏猎物却对猎人真的滋生出了感情。

雅辛托斯始终观察着赫拉的神情,此时微微眯起眼睛。

这种充满野心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

其实刚被赫尔墨斯领进赫拉行宫的时候,他扶着窗栏就在想一个问题,真有一个骄傲的女人会遭受宙斯这样的对待,还真的死心塌地?

他觉得不。

这个女人只要有点脑子,一定会想明白一件事,就是宙斯的花心来源于宙斯的实力和地位,想要让他从此忠贞不二,唯一的办法就是夺走他手中的权柄。

这就像是安菲特里忒的翻版,可能最开始,赫拉想要的只是借由夺走权柄,让宙斯收心,但很快的,经过百年、千年的互相折磨,爱能剩多少?所剩下的,就只有对于夺走权柄,让自己强大起来,让宙斯臣服的执念日渐膨胀,在漫长时光的滋养下逐渐根深蒂固。

可惜就可惜在,赫拉徒有野心,却没有安菲特里忒的脑子。

就好比雅辛托斯玩弄话术,几句就将赫拉架上不得不庇佑他们的高地,其实让雅辛托斯想,眨眼就能找到一堆拒绝的借口。

比如“我庇佑的是一夫一妻,不是一夫一夫”,比如“你们竟然对神明不敬,亵渎我的行宫”,所以雅辛托斯当时颠倒完黑白后,才没留给赫拉细思考的时间,后面的话就撵着前面的话,车轱辘一样地往前赶。

赫拉顿了一下,勉强把话补全:“他花心惯了,哪有那么容易收心。”

雅辛托斯唇角勾起微笑,仿佛看到一只傻兔子懵头懵脑地跳进陷阱:“为什么不?只看您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爱,长久以来的付出,值不值得讨要回一个合理的回报。”

比如,从殿下成为陛下。

·

说服赫拉的过程意料之中的顺利,毕竟雅辛托斯的亲友团阵容太强大,赫拉都想不出还有什么失败的可能。

一旦站在同一战线,赫拉就变得和颜悦色起来,甚至主动询问:“你和你爱人到底都是人类,真打起来了可不一定安全,要不要避一避?德——”

“哐!”

神殿大门被人重重踹开,宙斯肿着半边腮帮子怒气冲冲闯进大殿:“赫拉!雅辛托斯呢?!”

赫拉柳眉横竖:“干什么,赫尔墨斯不是说,这都是海域派来给你送礼物的队伍?我看着这里面有两个人类,觉得奇怪,问问怎么了?”

宙斯想起赫拉胡搅蛮缠的功力,还没吵起来就一个头两个大,顿时把干脆摊牌的打算咽了回去:“没怎么,只是——这两个是我从人间挑选上来的新侍酒童,我都已经派遣神侍邀请众神来赴酒会了,你一声不吭就把人带得没了影儿,我不急吗?”

他倒是没怀疑阿卡怎么跟在雅辛托斯身后。

赫尔墨斯早糊弄完宙斯了,告诉他阿卡是特地一并带上来的,毕竟人家雅辛托斯也是个国王,身边总得有人服侍。

至于那些人间的绯闻,什么“雅辛托斯爱的其实是个白衣男子”,他觉得也不尽然嘛!酒会上亲眼所见,雅辛托斯当着那个白衣服的面跟众人撩闲,明摆着是名草还无主。

“啧。”阿卡在雅辛托斯身边不轻不重地啧了一下舌。

地狱焦火好用是好用,就是离开焦土维持不了多长时间。

宙斯显然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那双眼睛时不时地往雅辛托斯身上撇,醉翁之意不在酒表现得就差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