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愤怒地想着,向迪西亚的方向迈开腿。
人群中央。
迪西亚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他还在小声地跟仆役确定:“酒会的事情,没有人在神像前提及吧?”
仆从:“听从主人的吩咐,摆放祭品时,没有人敢乱说。”
“很好。”迪西亚满意点头。
这次的酒会,他可是要把雅辛托斯带到众人面前,好好给自己涨一波脸的。
波塞冬可万万不能在这时候出现,不然以波塞冬的节操,鬼知道这个同盟会不会眨眼就倒投敌方,那就鸡飞蛋打了。
迪西亚心里琢磨着,嘴里催促:“去请国王陛下的人呢?怎么到现在还没把陛——”
“嗬——”
“嘶……”
酒会现场突然间嘶哈一片,倒抽气声几乎将迪西亚的询问淹没。
迪西亚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慢半拍转过弯子后,也猛地吸了口凉气:“该死!我是让那个蠢货去请人!没人叫他自作主张摘雅辛托斯的面具!”
迪西亚可是见识过雅辛托斯那张脸的威力的。
当初他怎么也无法攻克科林斯,想要转战福基斯高层时,砸了大把的银币,好不容易快要疏通关系,那个快被收买成功的家伙临到末尾却很痛苦地跟他说:“还是不行,昨晚我梦见雅辛托斯陛下对着我满脸厌恶,那张脸……那个表情……嘶……银币都还你,你最好别再动什么歪心思了。福基斯永远是斯巴达的盟友!”
迪西亚当时气得差点没休克,现在回想起来,脸仍是忍不住抽搐,一酒杯砸在仆从身上:“发什么呆?!就这么好看吗,滚去把他的面具给他重带上!”
“你别吵……”旁边的一位贵族老爷梦呓似的抬手捂了一下迪西亚的嘴巴,顺便把人往后推,“别挡事,哦……他笑了,他是不是冲着我笑的?”
众人视线中心,雅辛托斯泰然自若地把玩着手中的面具,顺道冲着旁边的守卫好心情地一勾唇角:“感谢你一路带我过来,还好心地介绍了一下府邸的一些景致。我不是很喜欢喝酒,只想在这里安静地坐一会。”
他很早之前就意识到自己这张脸的祸水程度,如果无心还好,要是真的存心利用,那效果就跟海妖塞壬的歌声一样可怕。
不过这个也要分人,好比对绝大多数斯巴达人,还有阿尔忒弥斯、哈迪斯、塔纳托斯之类的,效果就不是很大。
“啊,坐,我、我给你搬椅子!”之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守卫像着了魔似的,“搬最柔软的椅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呆滞的客人们瞬间活了过来:
“我这儿有!”
“这里有垫子!”
“宙斯啊,我为什么不做椅子生意、垫子生意,非要做一点都不优雅的武器生意呢?”
“……”迪西亚瞠目结舌地瞪视众人,忍不住惊怒,“你们都多没脑——”
后续的话,被卡在嗓子眼,迪西亚只觉得有一股难以违背的浩瀚之力锁定了他,叫他僵滞在原处。
通过神力之间的联系,迪西亚可以清晰感觉到,这是来自波塞冬的警告,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波塞冬怎么会在这里??
以及,完了!波塞冬一定看到雅辛托斯了!
波塞冬才不在意迪西亚心里惊不惊涛,骇不骇浪,他着魔似的盯着悠闲地在众人视线中央落座的雅辛托斯,对方的一颦一笑,都像是有无穷的魔力,叫他移不开眼。
天,我是中了丘比特的爱神金箭了吗?波塞冬魔怔地凝望着硬生生把木椅做出王座气场的年轻国王,只觉得对方的唇形是那么完美,鼻尖的弧度是那样的恰到好处,尤其是那双眼睛——
父神啊,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美丽的眼睛?比我拥有的最美、最蔚蓝的那一片海洋还要澄澈。
他的心底俄然间冒出一个偏执到不像他自己的想法:
想占有它们,占有这双眼睛,把它们挖出来,藏在海洋最深处。
把他杀死,变成标本,让他的模样永远都保留在这一刻。
掏出他的心脏,换成永不腐朽的海矿石——
“哕!”想象出的画面令波塞冬本能的作呕,一下打断了这些从心底滋生的诡异念头,波塞冬捂着胃部,恶心地皱起脸。
这他妈都什么鬼怪想法,回想一下都他妈觉得奇怪又恶心。
波塞冬又看了雅辛托斯一眼。
但这个人类真的很让人着魔,那什么海妖塞壬、阿芙洛狄忒的金腰带不比这个人类的蓝眼睛要差远了?
他甚至愿意送出一整片海域,换这双蓝眼睛凝视他一眼呢!
波塞冬心头重新火热起来,刚刚的恶心劲儿霎时被色心挤没了影。
他也不想着怎么跟迪西亚算账了,腆着脸搓搓手,往雅辛托斯的方向靠近。
还是不化出真身了,不要吓坏了小美——“嗷!”
“?”雅辛托斯正在微笑着套贵族们的话,闻声往角落望了一眼。
只见角落处有个穿着普通的客人,正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看样子是不小心绊了个平地摔。
身边也没有人去帮忙的,最多遮着嘴嘲笑他的失态。
嗯,没什么人脉,不属于权利中心,没有套话的价值。
雅辛托斯的目光一扫而过,迅速做完判断,收回眼神,继续套身边贵族的话。
角落里,波塞冬狼狈又纳闷地爬起身,心想这他妈地面空空如野的,我是绊到哈迪斯的隐形头盔了吗我?
算了算了,这都不重要,还是去见美——“嗷!”
“……”雅辛托斯再次将目光投向声源处。
……男人,你是想用平地摔吸引我的注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