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刺杀成功,雅辛托斯势必将记恨元老院,于是幕后黑手就成功离间了亚基亚德家族和元老院中正直的那部分人的联系,让亚基亚德家族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如果刺杀不成功,他们也可以将过错归咎到这群混血士兵以及阿兰身上,斥责这个“吸纳更多摩塔克斯加入军队”的主意多么不靠谱。
雅辛托斯又多想了一步,阿兰的手上并不掌有兵权、财权,幕后黑手费尽心机设计阿兰有什么意义?
唯一的可能,就是像这次的奥林匹克运动会一样,幕后黑手从头到尾就是想借阿兰作为跳板,将事情攀扯到他兄长身上,紧接着蔓延到乌纳陛下。
“倒是辛苦他们了……”雅辛托斯喃喃。
他想起自己告诫新兵注意安全那会儿,有个愣头青曾嘀咕过,说他们的鼓舞者很忙,几乎根本见不上面。
也就是说,阿兰从那时候开始,就在为奥林匹克运动会做准备训练。
刺杀、奥林匹克运动会,两个阳谋同时埋下。
筹谋这一切的人计划得相当周全,准备好了两条腿走路。
可惜,当时督政官和克列欧准备攀扯的时候,计谋被雅辛托斯一口说破,当众揭穿,腿被雅辛托斯意外砍折了一条。
但剩下的这条腿,还是磕磕绊绊达到了目标。
至于目标是什么……如此大费周章,仅仅为了毁掉亚基亚德家族的声誉?
雅辛托斯垂眸看向督政官:“什么情况下,督政官阁下会无比笃定地认为,自己能够打破一年退任、不得再选的旧规?”
又是什么人,会殚精竭虑,只想要推倒亚基亚德家族这座大山?
奥斯几乎在须臾间倒抽一口气:“你觉得,是欧里庞提德家族的人搞的鬼?”
雅辛托斯耸耸肩:“大胆一点,我还觉得老克桑父子是想推翻双王制度,独掌斯巴达。”
天边滚过一声低沉的殷雷。
奥斯过了一会,才像个提线木偶,全凭下意识地行动:“依阿兰现在的情况,那群新兵作为废棋,肯定会被想办法灭口——我去叫亲卫兵带人出发,把阿兰负责的那群新兵带过来。”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十年如一日,在踏入聚居地时保持谦卑,从不让自己的兵跟随入内,只是在外围驻扎。否则以雅辛托斯的行为,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雅辛托斯颔首:“顺便麻烦兄长去后山走一趟,把这三位安葬。”
“……”奥斯凝视了一会自己的幼弟,“安葬之后呢?你想好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雅辛托斯的神情无比冷静:“阿兰和这些人都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等那群新兵来了以后,告诉他们想活命就带上伤员立即出发,前往拉科尼亚南部的波塞冬神殿。”
按照某种古老而传统的协议,人们曾达成一致,希洛人——也就是黑劳士,可以在那座神殿中避难。
雅辛托斯和奥斯对视:“记得提醒他们,即便有避难所,他们也最好别依赖这个。回头从后山出发,尽量藏好踪迹,免得被人发现了。别指望和克列欧父子或者元老院的蛀虫谈什么协议——他们只遵循自己想遵循的,利益当前,即便需要不敬神明他们也丝毫不会犹豫。到时候使用暴力,把人从波塞冬神殿里拖出来也有可能。”